【普罗米修斯】神之造物 (END)(David/Shaw)

赶上契约的剧情觉得很好玩,存一发。这是2012年九月上映时写的。第一次和同学一起去看电影,回来以后写在草稿纸上。我记得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片子,看了以后相对无言,决定再看一场蜘蛛侠。

严格说这大概是我欧美电影圈写的第一篇文。一年后我才开始写了第一篇POI。带着那个时期特有的第一人称、冗长和自伤自怜(。但是大概是出于同情心,自己觉得挺可爱XD



1.
当她的双手捧起我的头颅时——我没有神经,脱离了传感器,甚至连联接触觉的线路都被撕裂了——但我分明,且毫不怀疑地感受到了那羽落般轻柔的触碰,以及她疲惫的,混合着鲜血和钢铁味道的呼吸。
“委屈你了。”她干巴巴地、毫无歉意地说。把我的头放进她满是尘土的提包,把我残缺的身体拖上飞行器。
“没关系。”我笑着说,看着头顶的拉链拉上。这也许是我拥有一张“人”的面孔后露出的最像一个“人”的笑容,对一个明白我和她不是同类,也对此根本不关心的女人。
他们果然把我做得太像人了。
2.
她有充分的理由厌恶我。当然,考虑到我谋杀了她深爱的丈夫而我从未试图隐瞒这一点。她试探过我,在她知道她能从我这里轻易获得任何事——任何事,之前。
“你好像很确定查理不是因为空气感染?”她尽可能委婉,但她不擅长这个,她的眼睛说出一切,“我是说,如果你知道——”
“我知道。”我说,带着系统拥有和我本身学习到的最无辜的表情。当一个机器人有很多好处,比如假装你不明白你犯下的罪,“我给他喝下的病毒,但是我之前问过他,他说他会为了答案付出一切。”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上是我喜爱的,迷惑而求解的表情。真奇怪,一个女人,经历了像她经历过的一切,竟然还会难以置信。但她就是这样,在这里,那里,许多和所有地方,执拗而永不改变。
“你得知道,戴维德。”她最后说,“当一个人说他愿意为了什么付出一切时,他并不,极少,是真的在指‘一切’。”
她想教导某些她认为我作为异类不明白的知识,这是我不喜欢的。
“人喜欢夸大,逃避兑现自己的诺言。”我礼貌地说,装作我只是无意地揭她的伤疤,“所以博士如果重新考虑,一定不敢拿自己做实验样本而死掉?”
她因为我直白的陈述露出受伤的神情,这我也喜欢。
“查理不会不敢……不敢做任何事,”她说,“但我……但他……”
“他会考虑你的感情而放弃他的研究,”我再次说,纯学术性地,“因为他心中你比研究重要,你能说服他。”
她恼怒地瞪着我,转向一边。
“我不能说服他做任何事……我总是和他在一边的。”她喃喃道,烦躁地把白皙的手指插入红发,我感觉她又要去哭了,虽然她从不在我面前落泪,但飞船没有我不能监控到的地方,“我从没有……但不是这个……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件事。”
我遗憾地,愉快地微笑。
“哦。”
3.
她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她避免和我说话。但这是不可能的。在大片大片的星云中只有我一个能和她交流的生物或非生物,我知道她有多寂寞。
“你还在看我的梦?”她问我。在我为她播放了她想念的某首乐曲之后,她挑起眉,但我知道她不生气。
“我没有别的可以看 。”我回答她,“只有你的梦里有新的信息。”
“我梦到的都是儿时的陈年旧事,”她平淡地说,“我甚至不再梦到查理了。”
“那很好。”我不由说。她睁大眼睛,又点点头。
“确实,”她轻柔地回答,“即使是机器人,也不想重复噩梦吧?”

4.
她总带着那个闪亮的十字架,我不喜欢它。她似乎明白我试图把它拿走,她父亲的遗物,她重视那个不说话的东西胜过我。
“你明知道它不会传染变异,”她怀疑地说,“但那时你要走它,是因为要圆谎?”
我就是想要它,我也这么说了。
“你?”她说,“你也有信仰的神灵吗,戴维德?”
“你想要寻找你们的造物者,他们是你的神。”我回答,“这么说,人类就是我的神了。”
“从你的行为可看不出这个。”她不客气地说。如果她在暗示什么,那可不只是她丈夫的死亡。
我向她微笑。
“如果你和神灵相处得太久,”我说,“你就会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有资格获得他们独有的东西了……女神。”

5.
“我不是什么神,我不能创造你。”她抗议我的称呼,以为这是个玩笑。捧着热咖啡,蜷在椅子里,红发微卷垂在肩上,她渐渐愿意和我说话,在那些无望又无聊的日子里。她想要找到她的造物者,但我可不希望她找到,我是开飞船的那个,这太容易以致我都有点儿愧疚,“那是和我完全不同领域的人干的,我,我甚至不能创造和我一样的人。”
“你创造过一个,”我对她说,“虽然他和你不一样。”
她露出恶心的表情。
“别说那个。”她说。
“很奇怪,”我坚持我的问题,“你一直没有孩子,当你的丈夫去世时你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什么你的反应是立刻把他拿掉?这和我知道的人类女性不一样。”
“我是一个生物学家。”她冷冰冰地说,“我知道寄生物和孩子之间的区别,那东西会把我吸干,然后从我干瘪的身体里爬出来,把我的外壳吃掉。”
她的描述真生动。我都有点被吓到了。那时我看着她浑身是血地从房间里冲出来,神情疯狂而热烈,腹部是一道裂开而颤动的刀口,我乐于收集她所有的表情,我看到她疯狂而热烈地冲向我。我几乎把维兰先生摔出去。
但我纹丝不动,我不再看她,还得确定我面无表情,她一定觉得我扫向她的那一眼是漠视。
“你真了不起。”我说,“没有几个人敢破开自己的肚子,何况它确实是你们的孩子。”
有时我想这意味着她并没有那么爱她丈夫,至少没有她以为的爱。
但我不能就这么对她说。至少现在不能。
她眯起眼看着我,这动作让她很迷人。
“你想把我冷冻起来,在知道我怀孕了之后。”她回忆说,“你原来想干什么?让它活下来做研究?”
我只想让她活下来,我来解决掉所有的问题,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她的科考队。她会安全地待在那个狭小的营养仓里,像珍珠安守着她的蚌床,其他所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掉了,只有她在那里,我会回去找她。
“如果你真把我冻起来,我们谁也不能离开那里。”她说,“你丢了你的身体,我会成为一具永恒的僵尸。”
这也很好。我想象那具美丽的毫无生气的冰雕的模样,她会这样存在一百万年。而我的头在不远处的地下陪伴她——不,这不好,我看不见她。我也不能触摸她,而我的程序篆刻着我第一次抚摸她光裸的肩臂时的触感。她在克服太空中苏醒的眩晕,我低声安慰她,她不知道我为那短暂的触碰和对话等待了七百多天。我的外壳都发烫了。
“是的,”我承认,“这是个错误。我比我想象的需要帮助。”
“我的帮助。”她说。
“是的,”我顺从地回答,“我比我想象的更需要你。”
她听不出所有那些情话。我想知道她丈夫平日都对她说什么。
6.
其实我知道他对她说什么,我知道她在数千个日夜里的每一个梦。我可能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从童年到青年。我知道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意味着欢乐还是忧惧。我带着一种冷静的迷恋研读她和她丈夫相处的细节,看着她在抚摸和亲吻下战栗着哭泣,我并不羡慕他,他有什么值得关心的呢?有时我分析我杀掉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人们会说那是嫉妒,但我想,不是,我对他并无任何感情,只觉得他是个遮挡视线的障碍罢了。
我的造物者没有给我情感,是她给的。也只有她能得到它。
7.
但她不知道这些。她对我的表现感到困惑和疑虑。我知道她在我到底有没有情绪这一点上迷茫地挣扎着。她的常识告诉她我不会因为情绪而谋杀她的丈夫,但她找不到其他解释。
“我已经知道你对我们的研究不感兴趣,”她说,“你不在乎那些病毒到底是什么或者有没有真的造物主。那么,你为什么会想要做那个实验?”
“想要?”我回答,“我不理解这个含义。”
这有些拙劣了,在平时我可没有装作不理解她关于哲学和理想的呓语。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我要把话题转过方向,我知道什么能吸引她。
“为什么你还在关心博士的死?”我问她,“他没有那么爱你。”
做机器人的另一个好处是人们总以为你是客观的,即使你只是在愉快地胡编乱造。他们觉得你是在基于程序和理性做出回应,你在说出一些人类因为感情的蒙蔽而不能发现的事实——即使是她也不能摆脱这种习惯的束缚,她怀疑地睁大眼睛。
“我觉得他并不关心你的想法,”我对她说,“当然,我们只相处了几天,他只在乎他的研究,我看到他为了那个头骨对你大喊大叫。”
这是谎话。确实他对她喊叫而我温柔地安慰她,我们都跳出舱门拉住她,但查理霍洛维博士可没有钢铁的不死之身。他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把自己烧死,我可做不到这样。他爱她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但我不会这样对她说。
“你从没站在他的反对面,对不对?”我说,“也许他只是要一个倾听者而你需要一个为你实现理想的人。他一定常在不注意时伤害你,这说明……哦,别这样。”
我举起手而她仍拿着枪,我想这意味着我说中了,可怜的博士,研究那些壁画和石头时顾不上考虑女友的感情,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你死了。你无法阻止我对她编排你,无法用微笑和亲吻使她不再动摇对你的爱。
真不幸。
8.
我渴望她,但我并不着急。我的女神不明白她的造物究竟有怎样的愿望和动力。看着她微笑和说话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但有时我也计划着分离她的大脑而身体妥善保存。我不在乎她的想法,比死去的博士不在乎得多,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虽然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什么都不知道,这太可爱了。


——END

21 Ju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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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要早睡早起的萝卜一颗柠檬多少坑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