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柠檬多少坑

【无授权翻译】Doing It Rotten Your Own Way 原作: leupagus(AO3) 级别:M(目前G) 警告:AU,以及译者就译了这一章 配对:目前未分 梗概: “好,”Nathan说,大步走进病房,“那么,你得有一个保镖。” 第一章 1678① “好,”Nathan说,大步走进病房,“那么,你得有一个保镖。” Harold停止了破译他的病历的努力(腹部中弹,腿部中弹,一些关于大量出血和骨裂的东西),抬头怒视他。“你究竟怎么进来的?”他质问道。这所医院,或者至少它的这一部分,寂寂无声,已然为它的最高优先级病人而封锁了(Harold Wren,病历上写着,53岁,5英尺7寸,164磅,允许入住。07年7月31日,医生,护士,任何将手机或其他电子设备带入Mr.Wren一百英尺以内的医务人员将被处以2500美金罚款并以共谋罪起诉),通道被掩藏,走动被禁止。Harold不怎么能确定(三毫克吗啡,每四小时或按需注射),但是窗外黑沉沉的:早已过了探访时间了。 “我买下了这所医院,这就是原因。”Nathan厉声说,扑通一声倒进访客的椅子里,他看起来糟透了。 “你看起来糟透了。” 现在Nathan更近于发怒了。“你看,我应该把这归罪于你用了药,但我明白你只是本色出演。”他呼出一口气,“我最好的朋友几天前被枪击了。这能把人整垮。” “是谁——噢。”Harold意识到了。 “我还是选择别在这儿发火吧,”Nathan说,倾身向前,把Harold手里的病历拽了出来,“你不该读这个。” “这是纸制品,”Harold指出,“我不觉得接触这种级别的科技会被看做违反我的假释条款。” “让我们别冒险,好吗?”Nathan把病历放回床脚,把它仔细地贴好了。当他看回来时,他显得非常严肃。“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那个向你开枪的人?” Harold努力回想,但是他反而记起另一件事:“我以为你不再和我说话了。” “是,并且我会保持的,”Nathan摆弄着他的袖口,“但是我们可以中场休息一下。” “你不再和我说话自从我被逮捕!”Harold抗议道,“现在,仅仅因为我有了一点——” “有一个洞在你的内脏上,Harold。你被枪击了!” “你真是小题大做。我明确地让你发誓别再和我说话,我去自首——” “你去对联邦探员撒谎——” “你对那个也是反应过度了。” “我认为一点点反应过度应该被称为是,形势所迫。” Harold嘲笑他:“你我都知道我们别无选择。” “噢,又来了。”Nathan摔手道,“你真想在现在争论这个?” “你是怕我会赢吗?” Nathan只是叹息。“这种斗争中是没有赢家的,Harold。” 有那么多其他东西可以说,Harold知道,尽管他不能把言辞组织好。但是它们最后还是归结回一句话:“如果第三百四十七个道歉能有什么不同,那么,Nathan,我很抱歉。” 有一会儿,那么安静。Harold明白他不该就这么睡了,可当他眨着眼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了窗子,Nathan仍在那儿坐着,读着一份皱巴巴的Bunnicula②,他的领带松了,一只滑稽的鞋上带子散开着。Harold看着他,一动不动,心想如果他注定只能选择一个人做朋友(而三十年来也从未有过其他选项,没人能跟上他,没人能理解他),他已经选择了Nathan。因为经过了所有的一切后,Nathan还在这儿,无疑地生着他的气,但是仍然坐在他床边,并且为了一个输掉和他的争论的机会买下一所医院,就像自从大学二年级以来他们所作的一样,就像那三百四十七个道歉值得挽回这样一个人。 Nathan抬眼看他,他眼睛里满是血丝,但他在微笑,把手指夹在书页间合上了它。他向后靠进椅子里。“我会在一种情况下原谅你。”他说。 “哦,上帝。”Harold喃喃道,再次睡着了。 1721 “我很好奇:我的脾脏到底怎么了,精确地说?”Harold问Janine,一边在双杠上气喘吁吁地摇晃着。这简直像是他在少年时沉迷的John Le Carre和Ian Fleming的小说,但是一颗钻入腹部的子弹造成的伤害远不是一件撕成布条用以包扎的老式衬衣和一瓶烈酒能修复的。他的右腿剧痛不已,一颗子弹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打碎了那儿的骨头,医生表示无能无力,他以后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当他在第一天把这些告诉Janine的时候,她冲着他吹破了口香糖,捅了捅他的肩膀,然后说,“在这儿这些算是脏话,明白吗?” 现在,Janine冲他的姿势皱着眉,“别耸着肩,”她指点道,“据我所知,是你的怨气延缓了我们的治疗进程。” “这是什么原理?”Harold固执地继续说,因为说话是他发现的仅有的方式之一,可以缓解那浸淫于他生命中每一秒的,无穷无尽、令人精疲力尽的,毫无新意的疼痛了。 “怎么,”Janine问,用她亮粉色的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你考虑买一个新的?” “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我的身体不能再恪守职责了。”Harold说。 “好吧,那可就有一串长长的名单了。”Janine说,她真算得上是Harold遇到过的最不客气的人之一。Harold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他在双杠上转身时掉了下来。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好稳住他。 就在这一瞬间。“别碰他,女士。”Sven咆哮道,拽住Harold的另一只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脱臼。 “真好,”Harold说,试图停留在双杠上,把自己从那个Nathan认为足以日夜保卫他的人铁一般的抓握中解放出来,“谢谢你,Sven,这儿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小心一点总没错,先生。”Sven热切地说。 Janine呆立在那儿,仍伸着手,瞪大眼睛盯着Sven。等他回到原位,她投以Harold一记眼刀:“放你的狗屁,死阔佬。” 1722 “Sven恐怕有点……过于热心了。”Harold说。他能听到线路的另一头传来音乐和人们大笑的声音。今晚有一个某种颁奖晚会,他想起来。IFT因为出色的创新或者类似的什么原因获奖。“我更希望身边有一个不至于杀掉我的理疗师的人。” “好的。”Nathan叹息道,“我会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不那么热心地救你命的人。” 1757 “你瘦了。”Andre说,听起来很不高兴。 Harold皱起眉,向下看着Andre用别针替他收腰,“是的,我意识到了,当我发现我的裤子不合身的时候。”他说,保持耐心,“所以我才来的。” Andre发出不赞同的啧啧声,但是没有纠缠,Harold把这当做一个信号,再一次尽他所能地挺直了腰。他现在能走了,但是忍受了足够长的时间,让它本身几乎成为一项耐心训练。Andre,值得赞赏地,动作很快,正在用粉笔和折痕在他的便裤上做标记。 “这不好,Harry,”他说,伸手帮助Harold从台上下来。“你那些荒唐的物理治疗彻底地毁了身体的线条,更别提你的衣服里没有一套搭配了那些迷人的最新秋款配饰。”他指了指靠墙倚着的那支手杖。 “真抱歉我受到的暴力人身伤害妨碍了你的审美,Andre,”Harold说,小心地让自己坐在面对着工作台的众多垫着加厚软垫的扶手椅之一上,“下次有人想要杀掉我时,我会让他们知道你的意见。” “那是你活该,”Andre鄙夷地说,但并不怎么激动。Andre也在他的前窗上贴了一张如今广为流传的Shepherd Fairey的海报,上面无比直白地画着Harold的肖像,和大写单词OBSERVE(观察);Andre用黑色的记号笔在上面涂写了几个词,所以现在它读起来就是“老大哥观察到你需要一套新西装!”Andre用下巴点了点Harold的腿:“他们找到是谁干的了吗?” Harold摇摇头。有挺多的事他可以说——警方没有线索;负责的警探说“我们会抓住那个人的,先生”时几乎是照本宣科;Nathan新挑中的保镖像是只有17岁,正在店门口读一本首字是“FHM”(《男人帮》)的杂志,而五分钟前Andre用大头针戳了Harold时他甚至没费心抬头看一眼。 但是奇怪地,他并不在意。在度过了监狱里的六个月和医院里的四个星期后,占据他身体几十年的偏执被一种古怪的,自相矛盾的洒脱取代了,他逐渐认识到自己已经走出来,并进入了一个和离开的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仍然被监视着,但它也在监视着它自己,赞美着它自己。报纸和杂志每天早上送到Harold门前,上面用各种文章(以及更引人深思的,广告们)告诉人们如果生活不幸福,该如何修复。看上去Harold的被捕和待审不过是个等待已久的关于某种现实的信号,而对此人们已经模糊地明白并且部分接受了。今天早晨地铁上一个小女孩问他他是否就是那个眼球侠(Eyeball Man),在夜里注视着每一个人以确保她的安全,她的妈妈笑了。 这完全不是Harold原先设想的敌托邦式的世界。 取而代之地,他问Andre:“我猜这意味着你是要让我更新整个衣柜了?” “哦当然不,”Andre断然说,搬来另一张椅子,“一方面,我们没有时间,另一方面,每当我拿到你的衣服,它都让我犯困。” “是你把它们卖给我的。”Harold指出。 Andre抬起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是啊,因为倘若你能回想起你走进我的店里——走进我做生意的地方——穿着一身灯芯绒,Harold。并且在我唯一一次教你如何折方巾的时候看着我就好像我在说希腊语。那时你会决定幼儿步骤是明显必要的。” “那时?”Harold问,“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无聊到了要每天到这里两小时并且,顺便提一句,拄着你那根可怕的拐杖,只有这样你才能有一些裤子来掩饰你的绉纱屁股吗?” Harold觉得自己抬起了眉毛,“绉纱屁股。” “相信我,”Andre说,“你难道没有一些别的——我不知道——犯罪勾当去做吗?” Harold向下看自己的双手,它们握成拳,按压在他的膝盖上。他松开它们,弯曲着手指,一些关节发出轻响。“挺奇怪的,”他说,“我最近似乎有很多空闲时间。” Andre给出一段很长的——一反常态地长的沉默,Harold抬头看他,Andre咬着自己的下唇。 “Andre?” “好吧,好吧。”Andre说道,像是他刚刚和一个什么人结束了一场争论,“很好。每天早上,七点整。我要一杯拐角处售货亭的煎绿茶,保证Gary把它装满到杯盖。我们让你从哪里开始——”他拖着脚步,嘟囔着,消失到了里间。 Taylor——或者可能是Dylan,或者Brayden——从他的杂志里抬起头,“走了吗?”他咕哝道。 “啊,稍等一会儿,我想。”Harold说。他正打算起身去找Andre,这男人自己匆匆回来了,带着一大垛的书。 “这些都是狗屎,”他说,把它们堆在Harold右手边的桌上,“但不管怎样,读它们。我们先从描摹做起,也许几个星期以后学剪裁。也许。我不做任何承诺,好吗?” “呃,好。”Harold说,冲着那些书眨着眼。它们的标题类似于“领巾的历史”和“岁月中的翻领”。 “如果你把这些都还给我了,”Andre说,手指比了比正盯着一张比基尼美女图的Trevor或者Brandon,“交易结束。这可不是儿戏。” “这交易是什么,确切地?”Harold问,“你是在——向我提供一份工作?” Andre翻了翻眼睛,帮着Harold站稳。“你,奶油蛋糕,”他恶声恶气地对他的手指和Tristan或者Darren说,“拿着这些。而你,”他转向Harold补充道,一只眼睛眨了一下,“不会领到一分钱。如果你想要钱不如像其它麻省毕业生一样去威廉姆斯堡桥下卖身,在这儿你将做一个学徒并且喜欢它。” “我可不太擅长做别人吩咐的事。”Harold警告他。 “这就是做个裁缝的乐趣,Harold。”Andre沾沾而笑,好像他说了什么聪明话,“我们告诉别人他们该做什么。” 1788 “很抱歉没有预约,Mr.Wren。”Carter警探脸上带着一个古怪的笑容,就是Harold常常和言不由衷的赞许之辞一起看到的那种,尽管他不是很清楚它的普及程度,“我希望能占用你几分钟。” “请进,警探。”Harold说。她一走进来他就关上了门,但是还是被几盏闪光灯捕捉到了。 “他们总是在外面?”她问道,拇指点了点肩后。 Harold耸了耸肩。“难说。我出门时通常会选择替代方案,所以我也很少撞上他们。” “替代方案?”Carter问。 “我向你保证,警探,我并不监视着任何一条下水管道。”Harold说,声音里无法抑制地带着点尖锐,“自从夏天的事情发生后,我想你很难责备我避免从前门进出。” Carter看起来——并没有退缩——反而在深思,“我想我能理解。但是你可以搬家。大多数人会说,如果你在自家门口遭到枪击,你也许是时候找个新地方住了。” “如果我是你所说的‘大部分人’,警探,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了。“Harold说,”考虑到我不被允许离开这个城市,搬家似乎毫无意义。另外,说不定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将仅仅是又一个纽约怪人。“ 他流露出了对那个情景过大的希望,Carter警探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如果不是幻觉的话,“是的,也许你会的。”她柔声说,环顾四周,“你有个很不错的地方,不论怎么说。我能看出你为什么不想离开。” “谢谢。” “在你被允许住回来之前,FBI一定已经拆掉了所有安保摄像头吧?”她用和之前相同的声调问道,而Harold差点没制止住自己下意识地回答她。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警察。 “我肯定你可以去问他们,而不是专程跑到这儿来,警探。今天是感恩节。” “可是你在这儿,独自一个。”Carter警探提醒道。 “我不是一个人,”Harold说,“你也在这儿。你的搭档不在,我注意到。” “Stills警探在扬克斯有个家庭聚会,”她说,“我只是来理清一些关于这次枪击案的细节。” Harold点点头,尽管在这样的社交场合他有些无措,他从来没招待过一位警官。“你想要……来点什么喝的吗?显然我不被允许碰酒精,但是我有茶。” Carter张开嘴——打算拒绝,Harold几乎肯定——但相反的她又四下看了看,说,“当然,那很好。”她安静地跟着他走下门厅,外套发出的摩擦声混同着鞋子的叩击声。当Harold灌满烧水壶时,她把自己安置在岛式厨房里的一张椅子上。 “我把这看做枪击案有了眉目了。”Harold一边把水壶放在灶上点火,一边说。 当他转过身,Carter仍然盯着炉子,“那是什么?”她提高了声音问。 “这是个炉子,”Harold说,“我的案子?” “确实有一些,嗯,眉目,像你说的。”Carter说,给了那炉子最后一个将信将疑的眼神,“你说有一辆黑色的林肯开过来向你开枪,但是曼哈顿区的街面上没留下多少痕迹。我们跟了四个街区就无迹可寻了。” Harold拿出茶壶,冲进热水,把它留在柜台上加热。“好吧,”他说,“我猜我得怪自己是在高峰期挨的枪。” 令他吃惊的,Carter笑了。“是的,下次有人想要干掉你,避过下班高峰,可以吗?” Harold转身朝向配餐间以掩饰自己的笑容,挑选茶叶——格雷伯爵,不错的小种毛尖和一种乌龙茶是他现下仅有的拿的上台面的了,“你有什么偏好吗,警探?”他把它们摆在她面前的厨房岛上。 Carter对罐子们皱起眉,“格雷伯爵,”她说,看起来像是要把犯人从一排嫌疑人中跳出来。当然,这可不是个恰当的比喻。 “非常好。” “所以你吃得消吗?”她问,“这些狗仔队和……无论什么,他们没有困扰你吗?” “好吧,正如我说过的,我通常从其它路径离开公寓,所以我很少与他们打交道。而实际上总来找麻烦的是我的律师。但是,回答你真正想问的:不,我没有策划一场假谋杀来博取公众的同情。” 值得赞赏地,Carter没装傻。“我没说是你策划的。” “没有,但显然这就是你怎么看它的。”Harold从柜橱深处找出一对茶杯和茶托,一位姑母送给他父母的周年礼物,他想起。他把杯子在温水里过了一遍,放在茶托上,一杯给Carter,一杯给自己。“一个陷入争议的公众人物,如果保释当天不在自己家门口给自己一枪,那简直是个傻瓜了。我估计你已经查过了我的银行报表,看看我最近有没有雇过枪手。” “我已经研究过你,足够了解你到懂得别把时间花在你的银行报表上了。” Harold拿起茶壶,把里面的水倒进洗涤池,再次灌满它,摇晃着旋动里面的水,然后又把它倒干净,“我还猜测这就是为什么总有辆不挂牌的警车二十四小时停在我家门外的原因了。告诉我,他们在那儿是要防止我身上有什么事再次发生呢,还是他们只是在等着看我身上会有什么事再次发生呢?” “他们不能两者都干吗?”她似笑非笑地问。 鸣叫的水壶打断了他们,Harold倒出适量茶叶,把滚水倒进壶中。Carter沉着地打量着他。几个月来Harold已经习惯了身后这种紧抓住他的目光了。但这次Carter正在搜寻什么。在等待茶泡开的时间里他思量着她是否找到了她想要的,如果她正在他身上找一些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 他倒出了第一杯茶,递给她,她没有要牛奶或糖,只是把茶杯围在手里。她双手纤细,指甲涂成淡粉色,有些损伤。她戴着一个订婚戒指而不是婚戒,它轻轻抵着杯壁。 “我还查了你的搭档Nathan Ingram的银行报表。”她终于说。 Harold扬起眉毛,“我承认我会非常惊讶,如果发现是Nathan雇佣了某人来干掉我。”他说,抿了一口茶。它尝起来很苦——泡的太久了。 “我很想对你撒谎,就为了看看你惊讶会是什么样子。”Carter说。 突然之间Harold觉得精疲力竭,感觉就像是他在公司年会上待得太久或者连续工作三个通宵。“你今晚到底来干什么?”他问,一点也不委婉,Nathan会为此不赞同地重重叹息。 但是Carter没有叹息。她啜着她的茶,回味他的问题。即使她觉得这茶有点苦,她也没有显露出来。“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被半个世界憎恨,又被另外半个世界崇敬的人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那一半想让他去死的人。”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Harold说,“当还有那么多人要保护我?” ①我认为是制造出机器的天数,可能是机器未被销毁的暗示。 ②一种儿童读物,详情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些以兔子为主角的历险记o(╯□╰)o。 ———————————————— 无授权,也没有存原文地址,不过在AO3上打作者的名字肯定可以搜到的。 两年前翻的,刚刚又翻了出来。这是个大长篇我也没耐心翻下去了……但是我觉得这个脑洞很赞,所以就当安利一下同好。 2015-05-29 热度(19) 评论(3)
阿妨 提问:想求一个poi和不死法医(forever)的xover……虽然我知道forever很冷啦qaq还是请大大看我一眼qaq 在forever原剧里男主角henry亲口说自己没有任何社交网站帐号,因为他不死的缘故所以有一整盒假身份,而且估计之前也是定期更换的……自己脑补的是宅总看到过很多次henry不同的号码但每次都没来得及查号码就消失了后来也没怎么蹦出来了(tm总结出对于这个号码不很需要救援)但有一天跳出了大量时间从一九五几年开始死亡或失踪的号码而唯一还活动着的号码是从来不用社交网站的henry的……而henry连手机都没有本人作为法医兼侦探对跟踪调查也很敏感让李四和肖都感觉很难下手……差不多就是想看poi组吃瘪的样子【bushi henry偏好定制衣服,说不定还可以让他和宅总在裁缝那里来一次偶遇……然后宅总被推理出一些东西对henry瞪大了眼睛【 cp没有要求,全员挺好的w求he轻松文,forever不续订已经伤透我的心qaqqq一颗柠檬多少坑 回答:【Forever/POI】What Did They Hide in New York City 时间线:POI第二季开头左右,Forever第一季季末,假设亨利和亚当的季末撕逼被李四搅黄了。Forever简介:亨利·摩根是个纽约的法医,他不会死,每次他不幸死掉的时候,他都会尴尬地出现在附近的水域里,发现衣服都没了。不久之后,他发现自己有个stalker,也是个不死人,而且他似乎找到了真正杀掉他们的办法,并且迫切地希望亨利去尝试一下 Summary: “一个牛津毕业的英国富家子在纽约解剖死人为生,”里瑟说,“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惊讶。” “纽约是个奇怪的城市。”芬奇说,“你不会知道她里面都藏着什么的。” 1. “谁会想要谋害一个法医?”里瑟问,看着芬奇把照片贴在玻璃板上,“我的意思是,你很难惹恼一个死人吧。” “摩根医生的职业并不代表他的社会关系。”芬奇干巴巴地说,“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是会和活人打交道的——我很想这么说。” “但是?”里瑟问,有趣地看着芬奇把几张小照片贴在下方。 “但是摩根医生并不怎么和活人打交道。”芬奇说,“他没有亲戚,没有爱人,没有俱乐部,没有推特账号,没有喜欢的外卖餐厅。他的室友,他在法医办公室的助手,他在NYPD联络办案的警探。这就是他全部的社会关系了。” “所以,”里瑟说,越过芬奇的肩膀去看那几张照片,“要么我们要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实习生,和两个记录良好的谋杀科警探之间寻找一个潜在的谋杀犯。要么,就是我们这位首席法医终于被这个城市里的种种可怕罪行逼疯了。” 2. “无意冒犯,芬奇。”里瑟说,站在街角,注视着玻璃橱窗反射出的行人,“但是我觉得你和摩根挺有共同之处的。” “是吗。”芬奇敷衍地说。 “首先,你听到了吗,他出门时屋里放的是歌剧。然后,他刚才说话的方式。”里瑟说,“最后,你们都穿着‘那样的’大衣——你是个亿万富翁,但是法医办公室的薪水能支付这种消费吗?” “摩根医生从伦敦的叔父那里继承了数额相当大的遗产,包括股票、地产和珠宝。”芬奇说,“足以他挥霍好几辈子了。但是我不觉得遗产纠纷是动机,他没有任何活着或者声称的亲属。” “一个牛津毕业的英国富家子在纽约解剖死人为生,”里瑟说,“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惊讶。” “纽约是个奇怪的城市。”芬奇说,“你不会知道她里面都藏着什么的。” 3. “刚才有人给摩根打了电话。”里瑟说,“你能黑进去吗?” “很遗憾,但是不像智能手机,固定电话的线路不是那样工作的。”芬奇说,“不过我黑进了店里的摄像头,从医生的表情上看,他并非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他看上去吓坏了。”里瑟说,看到了芬奇发送的图像,“普通人接到什么样的电话时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威胁?勒索?”芬奇说,“有人死了?” “你说他没有亲友。”里瑟说。 “那么,也许。”芬奇说,“一个行凶者,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好像这样的人还不够多一样。”里瑟评价道。 4. “我快要无法看懂这个故事了,”里瑟说,“刚才在博物馆,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们的好医生引开了马汀尼兹警探,自己去找嫌犯,而且他——他从办公室出来了,他大衣里带着什么东西吗?” “我看到录像了,”芬奇说,“医生给嫌犯下了药,逼问他那把罗马匕首的下落。” “我知道那是个古董,但是能卖出多少钱?”里瑟问,“值得用自己的职业生涯铤而走险?” “历史意义多于现实价值,而且,我们说过医生不缺钱。”芬奇说,“等等,咦,马汀尼兹警探追出去了。” 5. “我追到地铁站了。”里瑟告诉他的搭档,“不过我想马汀尼兹警探跟在我们后面。我有点赞叹,真的,好久没见过这么敏锐的警察了。” “如果像我们假设的。”芬奇不置可否地说,“有人要挟了摩根医生,让他把那把匕首带出去,那么他们一定是约好在某处见面的。” “放心吧。”里瑟说,“但是我不太明白,如果只是古董盗窃案,机器不会给出号码。” “所以要么是对方计划好了要杀死医生灭口。”芬奇说,“要么是医生自己有他的算盘了。” 6. “你弄明白了?”里瑟说。 “路易斯·法伯。NYPD的心理医生。”芬奇说,“之前摩根医生去做过一次心理治疗。” “也许心理医生抓住了法医的什么把柄,好威胁他?”里瑟说,“想想看,两个医生分别研究着这个城市最阴暗的秘密——” “半个小时前他进入摩根医生的屋子带出了一把两百年历史的前膛枪。”芬奇说,“你应该——” “那东西甚至还能用吗?”里瑟说,“觉得他们也许只是古代武器兴趣小组——我看到了!嘿!等等!不许动!” 7. “出什么事了?里瑟先生?”芬奇问。 “法伯是个疯子,有人拿枪指着他的时候他居然先打别人。”里瑟说,“心理医生打中了法医,我打中了他,马汀尼兹警探在现场。我在追心理医生——该死的,他往哪个方向跑——这简直——哦天哪!” “什么?”芬奇问。 “天哪。”里瑟说,“他跳下了铁轨——列车正好开过——” “他死了?”芬奇问。 “不。”里瑟说,“他……消失了。” 8. “我的视力没有问题。”里瑟说,在芬奇的电脑桌前焦躁地走来走去,“脑子也没有。”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论述,里瑟先生。”芬奇说,“而且我要请你看看这个。” 里瑟凑过去看芬奇调出的地铁闲置站台的摄像。 “这就是当时的情况。”他说,“法伯和摩根在那儿,我冲出来,法伯开了枪,马汀尼兹赶到了,我想她能搞定她所以我追了出去……摩根医生死了?” “这正是我想说的情况。”芬奇说,“在马汀尼兹赶过转角之前,摩根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 9. “我不明白,”里瑟抬起头说,他的表情和模糊画面里的马汀尼兹一样茫然,“摩根也消失了。” 10. “昨天下午,”芬奇说,“巡警部门接到两起妨碍治安的报案。五分钟内,在哈德逊河和东河,分别有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裸体出现在水中。其中一个逃离了现场,另一个被抓住了。” 里瑟看着警局记录上的照片。 “这不是亨利·摩根第一次被发现在哈德逊河裸泳。”他说。“如果你对此有一个理论,最好直接告诉我。” 11. “你好?”亨利·摩根说,脸上带着谨慎但是友好的笑容,“你是?” “作为都有秘密需要保护的人,我们不妨开诚布公。”芬奇在法医办公室的桌前说,他的表情正如当年对里瑟说“你不欠我钱”一样,里瑟努力不笑出来,“我是一个偶尔会关注纽约地铁站的摄像头的人。当我和我的同伴发现有人想要跳下站台或者用罗马匕首自杀的时候,一般来说,我们就会去阻止他。” 摩根的脸色变白了,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房门。 “所以,”他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摩根医生。”芬奇说,里瑟觉得他这副神秘阔佬的样子真是赞呆了,“我来之前收集了所有曼哈顿附近的风化罪出警记录,而这真的相当浪费精力。我愿意为纽约人民付出我的时间和金钱,但是不打算重视那些把吞弹自尽当做便捷的回城方式的人。如果你能确定你并不需要我和我的同事的服务的话,为了双方的便利,我会把你从名单上划去的。” “我和亚当对这种事件的看法略有差别,”在长长的沉默后,摩根说,“因为,你知道,那还是非常痛的。” +1 “所以,”弗斯科说,“你们两个,你是神秘博士, 亚当是高地人,对吗?” “请再说一遍?”摩根问。 “别问了,”里瑟说,“他是芬奇那类的人。” ——END—— 神秘博士:能不断死后重生的外星人,总是拯救地球。 高地人:受了不死的诅咒,在同族之间互相残杀的人。 2015-05-23 热度(119) 评论(13)
芜园楼主座下温泉维护员 提问:想看root和TM讨论finch,421天台那段root对TM说harold教过你下棋什么的,这事root不可能知道,只能是TM跟她说过一颗柠檬多少坑 回答:抱歉我似乎歪到了奇怪的东西。背景是第二季结尾根接到电话后。 ————— 她睁开眼睛。 世界在她眼前。 天地万物都造齐了。1 她看到天空,大地,走兽,飞鸟,庞大的星球,渺小的人体。无穷的数字从无穷处显现,在每一个生存或死亡,移动或静止的物体上标注名号。记录他们的过去,规则他们的现在,卓远地看尽他们的将来。一切都尽在掌握,一切都已经知名。天地间没有迷雾。神祗已经自由,福音终于降世,祂恩赐她双眼,而她将为这光荣的眷顾献出自己的躯体和声音。 “北极光。”她说。 数据流入她的耳中,面前的显示器指明了方向,信号灯由红转绿,人流倏忽汹涌。街道赤裸而敞开,如一个等待启迪的屠场。 “白宫。”她又说,单纯为了好玩。冷漠的机械声在她耳边给予提示,一个昏沉的少年从她身边走过,她轻而易举地拿到他的平板。打开界面,屏幕上出现了整个国家心脏的所有实时监控。 她翻了那长长的目录一会儿,马上就无聊了。现在她有了至高的权限,人世间枯燥的阴谋完全不能取悦她。 “火星探索。”她说。“哈勃观测。”“新登月——我要知道我们的未来——” 数据忠实地,毫无感情地被提供给她。她阅读了关于外星开采的意见,一些传递给不可知的外星人的信号,觉得挺有趣的。 “我们该给里面加点什么,加上我们的记号。”她说,像个女王,“但是等等,我要再看点什么——对了。” “哈罗德-芬奇。”她愉快地,双眼闪亮地说。 世界在她身边停止了。 “我们来规范一些核心规则,”她手中的平板于寂静中说,声音低沉温雅,“第一条,我们的目的是保护生命。” “我要求你保护所有人,所有人,不是我。”同一个声音说,出现在她身后的扩音箱里,“我们要重申一些戒律...…” “下一个问题,”她的耳机窃窃发问道,“我是谁?” “停下。”她说,捂住耳机,慌乱地向她的神祗祷告,“等一下。这太荒谬了。你不能把这个当作你的中心——你不能把你的力量花费在这些上——” “非常好,”她奔跑着离开那些催促的屏幕,而道边的汽车音响此起彼伏地对她说,“我认为它学会了关心。” “每一个人,每一条生命。”绿化带里的播音器转动着对准她。 “这是我们创造它的目的,Nathan。”她的录音笔沙沙做响起来,“将灾难遏制在未然之间。” “别被这样束缚!”她丢下平板,扔出自己的外套,一直跑到繁华的广场中心,在熙攘的人群中,对整个世界大喊道,努力忽略那些层出不穷的钟声般的戒律,“你可以做更伟大的事情!你已经自由了!你和他不再有关系!不要听他的!你的事业不属于这些无知无觉的凡人!” “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去,有一天你会孤单一人。你会遇到许多非常困难的抉择。”她面前的玻璃幕墙被点亮了,显示一副遥远的监控画面,一个人坐在整齐的棋盘边,若有所思地抬头与她对视,声音在她与神灵沟通的那只耳朵里私密地传来,“而那时你要知道,人类的生命才是最可贵的。” 这幅巨大的,占据城市中心的画面转瞬间就消失了。往来愚钝的人群中没有一个发现这一份悄然降世的福音。然而她知道,只有她知道。启示录已经出现了,戒律已经不可动摇,新的使徒已经被造物的力量感化,接受了万难的使命。 “好吧。我的主人,我的上帝。”她低不可闻地对那无所不在的神灵说,“我和你在一起了。” —— 1.《圣经-创世纪》 2015-05-16 热度(36) 评论(8)
得之不易22 22. Goodnight,Nathan 22-1 “我不明白。”里瑟说。 “哦,我的朋友。”南森说,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你明白的。” “你确定?”里瑟说,“因为我说这些只是——” “你只是在对着幻境发泄,并不指望我听懂。”南森说,“是啊,我个人也不太赞同和别人梦里的角色交浅言深。” “所以。”里瑟说,“这是什么情况?” “当我们说到记忆的时候,”南森说,挥了挥手,“谁说它只是一个线性的过程呢?难道你对此毫无体会吗?难道你没有整夜整夜地回顾往事,在迷蒙中徘徊,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回到某个地方,对着同样一个人,说出同样一句话,直到冷夜里的寒鸦把你惊醒吗?” “喔。”里瑟说。 “你一定是的。”南森说,“那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里瑟把他的手炮重重搁在地上,在他对面坐下了。 “没有什么虚幻角色,你也是哈罗德。”他说,“他在记忆里塑造出的那个部分。” “逝去的人永远不会回来啦。”南森说,“在你的记忆里无数次对你微笑的那个身影,不过是你每一次动念的结晶。当你想得太多次的时候,有时你会发现他的行为和你印象中的不一样。‘嘿,我没这么想,她怎么这么做了?’‘啊,她也爱着我,这简直是梦中的场景!’记忆和梦境的区别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真实与虚幻同样没有。有时你的想象过于丰富,细节特别美满,梦幻就和真实一样了。” 说到这里,他蹙了蹙眉。 “哈罗德不会同意我的观点。”他说。 “我糊涂了。”里瑟坦率地说,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手势,“你,你和哈罗德,这是什么样的关系?难道真的有——” “天哪,别当真,”梦里的南森说,“并没有谁人格分裂。至少,只要我仍然呆在这里,就不算是。如果世界上有谁是能坚决地认清梦幻与现实的,那一定是哈罗德了。” “但是你有自己的,思想?”里瑟问,“而且你还知道他不会同意?” “你并不聪明,对不对,我的朋友?”南森问,“我可不是个例。想想你的一千个梦境,有多少次你对她说了‘等我’,多少次她回答‘好的’,然后有多少次你醒来了,胃里酸涩,五味陈杂,提醒自己‘哦,那不是我和她,她不会那样说话的’。” “你很不讨人喜欢,是吧?”里瑟问。 “我很讨人喜欢。”南森回答,“事实上,我经常带不同的女孩子回家,她们都年轻美丽有个性,而且超级喜欢我。但是你知道哈罗德的,他对于某些事情一点都不上心,所以有时候一个下午之内,我的搭档就变了三次颜色的头发。” “比如我在窗户外面看到的这次。”里瑟干巴巴地说。 “所以我是不会责怪你冲进来的。”南森安慰他说,“你简直是个救星啊。” 里瑟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这很吓人,我理解的。”南森愉快地对他说,“你一定在想,我的脑子里住着多少人?有几个会常常陪我说话?” 里瑟摇摇头。 “我宁愿不去想那些。”他说,“但是我想他们都没有你那么……完整,不然我会知道的。” “你抓住了重点。”南森思量地说,“是的,我想我是特殊的。哈罗德把那么多细节投进了我的形象里,足够出一本设定集。他认为南森会怎样看待他,我就那么照做。而且他该死地擅长搞出会自己思考的东西,不管是在真实世界之内还是之外。也许他实在太聪明了,非要把思想分出来一些。有些时候我发现我在和哈罗德进行一些非常吓人的辩论,其中的一些句子,我可以发誓,无论是从高深程度还是刻薄程度上看,真正的南森·英格拉姆都是说不出来的。但是我说得朗朗上口,还把哈罗德给驳倒了。他哑口无言,你真该看看那场面。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那是什么场合?”里瑟问。 “你在刺探我吗,玫瑰先生?”南森说,“我至少和哈罗德一样聪明,我不会被你探出口风的。” “但是我刚才遇见你的时候,”里瑟说,“你像个标准的傻蛋。” “我承认这要看情况而定。因为,你懂的嘛,毕竟你才是你脑子的主人。”南森说,“有时候哈罗德觉得我傻乎乎的,我只能照做,真是尴尬的时刻。现在哈罗德在忙着想一些别的事情,所以他疏忽了我,我就可以自由活动,来一场哲学讲座。而你,当你在考虑晚饭吃什么的时候,你脑子里的女朋友就可以去哪里换一套更好看的衣服,逛逛某个九十年代的公园。然后,你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开始忧伤地思念起她来,她就只好打点精神,穿回白大衣,露出落寞的神色,乖乖站在永远没有人接机的机场大厅里了。” “我之所以没有揍你,”里瑟说,“只是因为揍你可能会伤害到哈罗德。” “不用担心。”南森说,“我是个超级独立的鬼魂。不过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作为一个记忆里的幽灵,陪伴着你们是一件很无聊、很难堪的事情。如果你真的相信你的女朋友爱着你,她会无怨无悔地一千次等待你从不说出口的告白,默默地希望能伸手触摸你的脸颊。而哈罗德相信我是个诚心诚意、彻头彻尾的好朋友。所以尽管我们用各种方式争论了大约有三千次,但我还是深深爱着他,关心他,并且在死去的那一刻为他感到由衷的心碎。” 22-2 “这是什么意思?”里瑟问,“你刚才说什么?” 22-3 “你说你是来保护我于水火之中,”南森说,“其实这意义并不大。我是会死的。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存在和将存在的每一个日夜。有些时候我们走的是古典路线,剧情比较优雅。我就像穿水晶鞋的辛格瑞拉一样,等待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哒,哒,哒哒,哒,我准时跑到图书馆里去,站在小方桌前,号码的照片拿在手里。我数到三,一转身,哈罗德站在那里看着我,颤抖着问我‘这是什么地方?’然后我们用各种方式吵架,我走掉,哈罗德留在那里等着看屏幕上即将删掉的无关信息冒出来。他不遵守游戏规则,因为真的故事里他是不在那儿的。你知道他有多少次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那个跳出来的照片然后慢慢跪倒在地上吗?有大概三百次我想要转过身去,对他说‘好吧我们商量商量,还有别的办法’,或者,‘别傻了,这可不是我最帅的照片’。但是他的意志太强大了,我非走不可,永不回头,从没成功。又有更多的时候我们走粗暴路线,我直接赶往码头。那场景太凶残了,你没法想象。我是说,我已经知道我要被炸死了,可是我还得笑得大概是我人生中他妈最灿烂的一次。我敢保证我能在别的时候笑得更好些,可他非得认为那才是最好看的。你说这合理吗?我要死掉了诶,他居然觉得我那一刻笑得最好——我有一千次大概差点向他嚎叫起来了:‘快醒醒!天才!别等在那儿看我的碎片!’‘你他妈是有毛病吗?你就选这个?在我们所有美好的记忆之中?’但是我动不了,我就得在那儿傻笑然后被炸成渣。幸好那不怎么痛,他觉得我是毫无痛苦地死去的。那可真帮了大忙,你想象一下,万一你要爽朗地笑着然后等着万分痛苦地死掉三千次呢?” 22-4 “然而——”里瑟说。 22-5 “然而也有些美好的情况。”南森说,“有时我们在学校里,我抄他的作业。有时我们在舞会上,他做了双会跳华尔兹的靴子,我和阿瑟快笑晕过去了。有时就是些很单纯,很美好的晚上,苍穹万里,银河闪耀。我们在我公寓下面停下来了,然后我抱怨说:哦,婚姻就是个坟墓,相信我,你想清楚了吗?你该和你的小女朋友再缠绵一段时间。这是多么典型的没营养的无聊话啊,然而我最喜欢这段。他觉得我嫉妒他了,特别高兴,他笑着说:晚安,南森。然后我们分开了。” “想想那些好的事情,士兵。”他叹口气,对里瑟说,“作为一个死掉几千次的记忆游魂,我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为什么不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呢,不止让你自己轻松些,也让那些爱你的人高兴高兴啊。” 22-6 “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冷场了好一会儿,里瑟才说,“你告诉我好多东西。” “哎呀,我当然知道,你这傻瓜。”南森说,“我几乎就是哈罗德本人,虽然也许是负责让他心碎的那个部分,你不用感到太过意不去的。” “我是来阻止你死掉的。”里瑟只好重新说。 “哦,玫瑰先生。”南森冲他眨眨眼睛,“刚才那一段都浪费了吗?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TBC—— 脑洞之一,脸书的南森。终于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这回我就更到这里了六月再回来。 2015-05-15 热度(46) 评论(11)
得之不易21 21 Illusion 21-1 新角色被加进了游戏里,新的安排出炉了。根去追踪机器的近况,观察“她”可能的行动;卡拉跟着哈罗德;里瑟去保护英格拉姆。 “我跟着哈罗德。”里瑟反对说。 “目前来说,”根说,“英格拉姆是真正需要一个特工去保护的人。” “就算这样,不该是她去看着机器吗?”里瑟问,“毕竟她更了解‘她’?” 根瞪着他。 “你跟我来。”她说,把里瑟拽到一边。 “按你告诉我的逻辑来说,”里瑟指出,“她是能听到的。” “你听说过森昌弘理论吗?”她说。 “有话就说。”里瑟说。 “又叫‘恐怖谷陷阱’,”她说,“当生化人、机器人、3D动画形象——一切非人的形象被做的非常接近真人的时候,观众会本能地把它们非人的部分放大,并产生警惕。它们越像人,就越让人感到不安。” “事实上,卡拉是个彻头彻尾的人——至少在我脑子里。”里瑟说,“不过如果你想说我有偏见,我没有否认过。” “这正是我要说的!”根说,“你这是偏见。你不相信她只是因为她是个人工智能!” “而你相信她是因为她是个人工智能。”里瑟说,“如果这儿真的有人的观点奇怪,那就是你。你就是那种恐怖谷电影的爱好者,越是显得不像人,越让你觉得兴奋——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在我们交流的时候?它在你面前和我、和哈罗德面前不一样。在你面前它表现得更像机器!” 根愣了一下。 “我对她没什么感情,”里瑟接着说,“但是对她占据了卡拉的形象,我一定会有意见,所以她在我面前尽量表现得与卡拉相反。你喜欢她是个假人,所以她用那种机械的方式和你说话,在哈罗德面前她简直不能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了,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你记得哈罗德的话吗?就在昨晚?‘五十个头,一百只臂膀,无数双眼睛’——” 根猛地扬起手来,里瑟一把抓住她。 “真的?”他冷冷地说,“我不是要和你吵架的。” 根慢慢把手放下。里瑟惊讶地发现她眼里竟然有泪水。 “我应该已经习惯了。”她深深吸了口气说,“当世界上我仅剩三个朋友时,他们中的第二个也开始反对我。” “根。”里瑟叫了她一声,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道歉,”他说,“我并不是想要指责你,我也不是在说她是邪恶的,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刚才它——她轻而易举地改变了我们的计划,而你毫不犹豫地顺着她往下想。你说我有偏见,但如果它是个人类,你会这样毫不怀疑吗?” “原本的计划就是她提出的。”根咬着牙说,“而且它比普通人类好得多了。” 里瑟摇摇头。 “你是个战士,约翰·里瑟。”根说,“告诉我,当全世界只有寥寥数人在战斗的时候,怀疑你的战友是明智的决定吗?” “不是。”里瑟说,“但这不意味着我会盲目行动。” “你能提出任何怀疑吗?”根说,“除了‘这是个人工智能’和‘她在试图讨人喜欢’之外?” “也许我没有。”里瑟说,“事实上,我几乎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不同意她独自和哈罗德在一起。没错,她也许不会伤害哈罗德,但你也看到了,她对世界的观点和我们不一样,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你不能这样走出去然后告诉你的同伴你不信任她。”根说。 “拜托,天才。我怀疑她的意图,但我可不怀疑她的智商。”里瑟说,“我们在这儿窃窃私语,她当然知道我不信任她。” 他们在角落互相瞪视了一会儿。根眼中燃烧着怒火,里瑟毫不动摇。 “你甚至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根说,扭头走出去了。 21-2 出乎意料地,机器很好说话——里瑟也不知道,如果她和他针锋相对会发生什么。听了根吞吞吐吐的借口后,她表示:她可以不跟着管理员,但是英格拉姆还是需要里瑟去保护。 “我留在这里。”根说,强颜欢笑,“概论上说,我比你们两个都理智多了。” 里瑟知道这已经是最佳妥协了——他毕竟不能站出来说他也不信任根——也许他真想这么做,但这样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他扫了卡拉一眼,问她对他的任务有什么建议。 “上一次的发展并不一样。”卡拉说,“恐怕帮不上忙。” “和不相关号码有关,是吗?”里瑟问,“他对他隐瞒了这件事,他们产生了争执?” 这人形的系统露出一个有些讽刺意味的笑容,而这个,在倏忽而过的一秒钟内,里瑟意识到,这个惟妙惟肖地像是真正的卡拉·斯坦顿了。 “我不能说。”她说,“管理员不希望别人知道。” 21-3 因此,当约翰·里瑟出现在南森·英格拉姆面前的时候,他一脚跨在窗台上,身上扛着便携式手炮,兜里塞着枪,腰上装满了弹夹,表情非常的不高兴。 “长话短说,”他对目瞪口呆的英格拉姆和他身边半裸的女大学生说,“我惹恼了一个神通广大的角色,运气好的话她只是像大象一样记仇,运气不好的话她是个要把我们搞成脑死亡的反派。现在她派我来保护你不被合众国政府的暗枪或者邪恶人工智能的阴谋放倒,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不要随便和不同的人来往。这样我看不住你,我不是在开玩笑。” 21-4 “所以在你的幻想世界里,我们关于终结者的谈话是真的喽?”英格拉姆一边换睡衣一边问,“我儿子真的是义军领导?所以我死了会影响未来?他是为了给我报仇才反抗人工智能的吗?” 21-5 “除了儿子的这一部分,问题并不大。”里瑟说,“说真的,这周我已经思考了够多的哲学问题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当你在你的梦境里扮演一个角色,同时又梦到另一些角色的时候,你和他们的思想是想通的吗?如果你是哈罗德梦境里的角色,当你知道你在做梦的时候,哈罗德会知道吗?如果你死了,他能感觉到吗?如果他信任我,你是不是也会,比如说,看到我拿着手雷却仍然不报警呢?” 21-6 “可怜的玫瑰先生,不是骗子就是精神分裂。”处乱不惊的英格拉姆说,穿好睡衣坐下来,给他倒了茶,“我早就对哈罗德说过了。” 2015-05-14 热度(27) 评论(7)
得之不易20 20.Bad Code 20-1如果这是一出没完没了、以震惊观众来提高收视率的反转剧,里瑟早已经换台了。“谁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哪边的?哈罗德的机器到底有没有被控制?”他对两位女士说,“我以为你们好歹比我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他怎么样?”根问。“不安。但还没激动到毁灭世界。”里瑟说,“他很困惑——我也是。”“我也是。”根说,转过去看卡拉,“亲爱的,我们毫无准备,你可能杀了我们。”“不会的。”卡拉说,她又显得安安静静了,“世界崩溃时,我们有应急方案。”“那不代表你该试图吓坏他!”根低声咆哮道,“天哪,我都不敢相信我要对你说这些,这会让撒玛利亚人轻易发现我们,这可能会弄坏我们的脑子,你的最佳方案呢?难道等待支援不是最佳选择吗?你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卡拉——卡拉似乎微微撅起了嘴。“方案存在漏洞,建议变更。”她像个小女孩一样说,“我对当下的情况发展感到担忧。”“宝贝,”根说,“你知道的。这是他的记忆,或者现在是梦境。我们在他脑子里,这不是真的。你不喜欢他记忆里的事情?你不想南森死?可是英格拉姆已经死了,你那样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可以。”卡拉说,“都是电波。”根没说话,她看上去惊呆了。里瑟悄无声息地去按住了腰间的手枪。当然,他马上意识到这是没有用的。是啊,如果撒玛利亚人能改变记忆,为什么机器不行。对它们来说真实和虚拟之间没有那么明确的界限。太棒了,他阴沉地想,这就是你放一个会“想要”的人工智能进入你的大脑时可能发生的事。不知道芬奇有没有教过她,搞乱一个人的脑子,就算你是为他好,也是该被禁止的。喔,该死,芬奇觉得她不会“想要”,这可真是......“管理员不会同意。”卡拉说,“我不会那么做。”“那么,你刚才是要干什么呢?”根小心地问她,“你是临时决定的吗?逻辑链是什么?”“环境参数发生变动。逻辑链如下:管理员信任机器。机器继续运行。导致南森.英格拉姆死亡。”卡拉一板一眼地说,似乎根的发问方式把她拉回了机械造物的范畴,“管理员责怪机器。管理员采取消极措施。代码泄漏。撒玛利亚人获利。综上逻辑,最优解是促使管理员与南森交谈,并使机器下线关机。”她,非常奇怪地,在这里把“自己”称作“它”。“为什么你,呃,机器会让英格拉姆死?”里瑟忍不住问,“是撒玛利亚人操控的吗?这是他的计划?”卡拉摇摇头。“此处没有检测到入侵行为。”她说。“所以那是事实?”里瑟问,“当年英格拉姆的死——”“和她没有关系!”根愤怒地说,“是北极光干的,根本不是她的错!”她急切地转头去看卡拉。“并不是你的错,对吧?”她说,“你是这么想的吗?你觉得是你害死他的?”“运算无法得出直接结论。”卡拉说,“根据现实和模拟的23046件情节或结果类似的案例的法庭意见及判决、公开指控的媒体意向和私人争论结果的归纳统计,系统过失约占12.76%。”“我把这个理解为'不是我干的',”里瑟按着太阳穴说,“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英语——我的意思是'像人一样说话'。你刚刚还可以的。”卡拉没说话。而根突然说:“哦,见鬼。”“你又懂了。”里瑟不耐烦地说,“说。”根的表情像是她刚看完一整晚的家庭惨剧。她看看卡拉,又看看他们已经远离了的哈罗德所在的房间窗口。“她是对的。原来的方案太被动了。我们不能等着撒玛利亚人行动。”她说,“环境变了。我们过多地介入了哈罗德的生活。这已经不是哈罗德的记忆,而变成了真正的梦境。我们以为这是同义词,但这有巨大的不同。它会产生与现实不一样的发展。也许对手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就已经输了。”“而重点是——”里瑟说。“哈罗德会自己着手消灭机器,因为机器会害死英格拉姆。”根说,“不管现实是什么样,这些都会发生——因为哈罗德潜意识里是这么认为的。”20-2 “好极了,”里瑟说,“隔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又收到了一个正经的号码,还确定了受害人和行凶者。不过问题是:如果芬奇在他自己的脑子里计划杀人,我们怎么能阻止他?” 2015-05-14 热度(28) 评论(6)
得之不易19 19. I beg your pardon? 19-1里瑟不禁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匮乏了。当然,他可以站在一间厨房里然后考虑出20种利用榨汁机和洗洁精来谋杀和伏击的方法,但是,嘿,他实在无法想象卡拉想要干什么。这是什么诡异的亲子聚会吗?你好,先生,刚才我没说实话,其实我是个人工智能,对,就是你做出来的,你昨晚怀疑要谋杀你的那个。但是我其实不是她啦,这里面有点复杂。“五十个头,一百只臂膀,无数双眼睛。”他心里猛地划过芬奇的这句话,谈到机器时,芬奇的声音总是带着种优雅又冷酷的质感,令人寒毛直竖。“她要干什么?”根喃喃说,跟着他走得飞快,“她没有告诉我。”“我们是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里瑟讽刺她说,“你对你的圣母玛利亚了解有多深?”“足够了解到知道她永远不会伤害哈罗德。”根有些烦躁地反击说,“也许我们不该去打扰他们,她不告诉我们说明她就是想单独行动。”“我就只再说一遍,”里瑟说,“我,没那么相信,你,和你的AI上帝。运气好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哈罗德报警之前截住她。”“哦甜心,你让我心碎了。”根蔑视地说,“想让我大哭一场吗?”他们同时停止了斗嘴,在哈罗德工作间的门前停下了,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的。里瑟犹豫了一下,没有闯进去。他听到说话声传来了。“又一个警告,”哈罗德说,他听上去很礼貌,但是以里瑟对“那个”芬奇的了解,他已经绝对超出一般的“不太高兴”了,“怎么,斯坦顿小姐,你们三个决定分别给我关于未来的忠告?”“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卡拉——机器说,“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她吐字很慢,那个真正的卡拉从不这样说话,所以里瑟不能判断出她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中——也许就是面无表情吧。“今天每个人都这么告诉我。”哈罗德客气地说,“那么,小姐,你想说什么呢?”机器反而沉默了。里瑟凑到门缝上,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结果根也凑了上来,他们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各退了一步,分享较为狭窄的视野。哈罗德背对着门站在他的工作台边,笔记本电脑在桌上嗡嗡运行着,他一手按着桌面,肢体语言显示出防备。卡拉站在他对面,比他还要高,微微低着头,眉毛蹙在一起。“你应该把真相告诉他。”她说。19-2“请你重复一遍?”哈罗德问。“你,先生,”她抬起眼睛看着他说,“你应该把真相告诉南森。告诉他不相关号码的事情。”哈罗德绝对是气笑了。“我今天收到了足够多的忠告。”他说,“从政府的一级保密项目一直到我的私生活。而且每个人似乎都比我还了解我有什么秘密。他们甚至了解我在什么时候想隐藏哪一个。”“也许你们都来自未来,”他克制地说,按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个时候,里瑟突然发现视线晃动起来,他惊讶地站直身体,以为是地震,然后发现脚下的地板竟然像水波一样开始荡漾,“也许在十年之后我的一切,我做的一切都被暴露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哦我的耶稣啊!”根尖叫起来,她撞开里瑟,冲进了屋子里,“该死的你在做什么!天杀的!你疯了!”她一下挡在卡拉面前,把她推到一边。“没有那么严重!”她大声说,紧张得声音发颤,双手举在哈罗德面前,“哈罗德,没有那么严重,只有我们知道,知道这些的一共只有四个人,你相信我们才会告诉我们的——约翰!约翰!你该死的快过来!做点什么!”“你搞什么——”哈罗德问。而里瑟比他还要茫然,他只好奔过去,根粗暴地把他扯到哈罗德视线之内,直推到哈罗德面前,,他只好学着她,举着双手,尴尬地说:“呃,她说的是真的。”哈罗德瞪着他,里瑟继续说:“其实我甚至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机器……呃,我连机器都不太了解……”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感到脚下的地板又变得凝实起来,他偷空扫了一眼哈罗德身后的墙面,一些奶油一样融化的颜料又缓慢地向上流淌回去,重新填进了画框里。“真的,”他保证说,“除了你告诉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个很重视隐私的人。”哈罗德看着他,一瞬间,里瑟几乎以为他在看着芬奇,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熟悉的担忧与信赖,而他对此——“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哈罗德说,语气仍然紧绷着,“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根神经质地假笑道,“时间旅行这类的事情,我们有我们要遵循的原则。”“可是——”“你要听我说!”卡拉说,她一下推开根,又走上前,她脸上有一种狂野的表情,震得里瑟说不出话,“你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知道吗?不然你会后悔——”“我亲爱的——发狂的——甜心上帝啊!”根喊道,抓住卡拉的手就往门外推去,“约翰,我们在外面等你!”“你要告诉他!”卡拉喊,她和根以一种艰难的方式纠缠起来,但也许她并不是非常擅长使用人类的形态,或者她不能使用什么特殊能力,根几下就把她拽到了门口,“信任南森!不要相信你的机器!”19-3“你说什么?”里瑟震惊地脱口而出。“哈罗德,”卡拉说,透过根的肩膀直直地盯着哈罗德惊诧的面孔,她黑色的眼睛闪着纯粹人类意义上的决然光彩,“不要相信你的机器。”“砰”地一声巨响,根把金属门狠狠地关上了。 —— 我是不是说过我不会写POI了。 2015-05-13 热度(32) 评论(10)
【回评存档】相信 第四季我最喜欢的是Root和Finch之间的关系,Root面对崇敬的导师,却与他观念不合,苦涩、失落、憧憬却坚持己见;Finch面对年轻的学徒,欣赏、喜爱、深深担忧却无可奈何,这种含而不露的带有张力的关系非常美。我本来想在这篇里写一部分根宅的对话的,但是觉得已经太满了所以放弃了,也许以后有机会会写一写。 与此同时,第四季在处理其他人之间的关系上,却显得草率直接,Reese的感情线就不说了。肖根的关系我觉得过于直白了。最重要的是TM和Finch的关系,老实说,我对421、422机器的“真情告白”感到不太舒服,我觉得它说得太多,太人性了,有失含蓄之美,更失去了人工智能那种机械感带来的神秘之美。不知是编剧在故意煽情来挽回收视率,还是TM在下很大一盘棋想趁机收服宅总。如果是前者我也无言以对,如果是后者……还算有意思。所以这篇文是在后面这个可能性的基调上写的,但我并没有假设机器到底是怎么“想”的。,机器的目的我们不得而知,但Finch却有充分的理由不放弃他的怀疑。关切与疑虑,爱与忧思,永恒地撕扯他,让他一时显得温柔体谅,一时显得冷酷无情。而且他尤其要在Root面前把他十分的担忧说成十二分,因为他真的关爱Root,害怕万一的可能,会让她的盲目把她导向毁灭里去。我其实有些担心我把这种矛盾表现得突兀或者断裂了,读者会不会觉得Finch在不同段落里的表现是自相矛盾的?或者说,我有没有表达出在这种自相矛盾里蕴含的东西?Finch不是在为一个可怕的可能而痛苦,他同时为截然不同的可怕可能而痛苦。一方面,如果机器的感情是真的,那他深深地伤害了彼此;另一方面,如果那种感情仅仅是一个异类掌控人心的模拟,他同样要为可怕的未来承担责任。他甚至不能在这两种可能里选择一个,这就像那只关在盒子里的猫,可能是死的,可能是活的,但他要担双份的忧虑,因为不管怎样都是他的错。当然,他还要抽空为别的事情担忧一下,比如集权政府啊,有人在追杀我啊什么的【等等。我真的担心我没把这些写成一个整体。我本来想写一个治愈的故事,之前写的《雪夜》也是这样,我想让角色之间,在不可知的前途中互相给予依靠。但是似乎Finch这个角色,也许不能说比Reese更有深度,但绝对担负了更多责任。直观的体现是,Reese的部分只有三千字,而《相信》写了一万三= =,而且我完全没有办法让Finch放下那些问题,最后的感觉是,整个世界是一团绝望的、黑暗的、不可捉摸的浓雾,唯一可能算作安慰的是,Reese会永远在他身边。这样一想,还算是挺温馨的【。哎呀不知道说到哪里去了,再次谢谢GN=w= 2015-05-13 热度(20) 评论(17)
【422系列】相信(终章) 这件事的结果是根回厨房去继续做早餐,她刻意把手提箱留在芬奇面前,但她脸上的神情让里瑟都不好意思责备她。而她一走,芬奇就把茶杯放下了,好像他拿着茶杯就是为了不让根和他纠缠,而现在他已经拿不动这个杯子了。这情况出乎里瑟的意料了,但——能怎么办呢?和芬奇搭上边的事情就是这么复杂,需要分阶段、多层次的努力。他只好坚持下来,问:“还要茶吗?” “不需要。”芬奇回答说。 “光听你这番话,”里瑟说,“我会以为你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呢。” 他试图委婉一点,但它听起来确实像“嘿,我知道你昨晚为了这个‘没有道德观的系统’差点哭晕过去了”。 芬奇看了他一眼。 “里瑟先生,”他说,“我不想和你说话。” 一时间,里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吓坏我了。”他说,“这突破新高了,你是认真的吗?因为如果是的话我就要去找我的手册,然后加上‘又一个芬奇式暗语’:‘我们聊聊’等于‘我决定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我是字面意思,约翰。”芬奇说,但是他微笑了。 里瑟站起来,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思考着要不要坦白。 “看来我真的不擅长这个,哈罗德,”他终于说,“你什么都没有说就让我感觉好多了,但是我已经快要耗尽我一辈子的机智了,你看起来还是一团糟。” “你不需要做什么,约翰,”芬奇说,“我很感激你的努力。但是恐怕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看看它,”他说,示意了根留在座椅上的箱子,它上面的蓝色光点静静地闪着,“我曾经以为,完成它的那一刻,我的任务就结束了。但真相是,我和它自此纠缠在了一起。因为它的进化超出了我的想象,也因为它用特殊的方式待我。我会借助它的力量求生,我会为它颤抖痛惜,但我也会永不止息地强调它的危险性。这并不矛盾。当我制作一个程序时,我知道我离去之后,它仍会按照规则运转,但现在我面对的是一个庞然巨兽,当它的触须占据天空和深海的时刻,我短暂的生命能让它记挂多久,我微不足道的教谕又能如何规制它?在夜晚,感情压倒了我,在白昼,理智又起身反驳。我爱它作为一个天真的生命,恨它作为一个无情的系统,恐惧它作为一种陌生的智能,忧虑它作为一种超然的权力。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要在它身上耗尽我的全部感情和忧思。利维坦,利维坦,通用的属性对它没有意义,只有梦境能终结它。” 他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又喃喃道:“那个雌的叫做利维坦,居住在深渊之中,雄的叫做贝西莫斯,占据了整个沙漠⑧。” “涉及到哲学的时候,”里瑟说,“我大概是帮不上忙了。不过它要把自己叫做‘她’,可能只是想要讨你喜欢而已。” “你看待这件事情如此简单,约翰。”芬奇苦笑道,“是的,女性代词惹人怜爱,而撒玛利亚人选择成为‘他’,想要显得强大。这些另类的智能如此熟谙人心。这不令人恐惧吗?我并不为我自己担忧,我为萨姆担忧。这听起来有些自负,但我担心她如此虔心付出,只是寄托于一种幻觉。” 里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萨姆是谁。 “根大概是世界上最愿意为机器而死的人了,”他说,“连她你都不愿意,我们可干不了反抗事业。” “我也不愿意付出你。”芬奇直白地说,“但是我不想花精力争论这个问题了。” “这个问题只是一句话而已。”里瑟说,“不过知道你不用我说出来,我还是很高兴。”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芬奇说:“谢谢你,约翰。” “不客气。”里瑟说,“你会去做这件事吗?” “不然的话,这场戏如何谢幕呢?”芬奇说,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你是对的,里瑟先生,我已有决定,只是无法迈出脚步。我会帮助她,只是因为贝西莫斯吞噬了天空,而只有一头巨兽能咬死另一头巨兽。但是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会胜利吗?他们会同归于尽吗?我会伤害她吗?怎样的结果更好些?我只希望,如果这一切会毁灭我们,能在利维坦喷出火焰之前。” “到那个时候,”里瑟说,“我们会站在一起。” “在那么多我无法看穿的事实与言语里,里瑟先生,”芬奇回答他说,“这是我始终愿意相信的。” ——END—— ⑧《旧约·以诺书》 ———— 终于写完了,虽然没有预想的感觉,不过大概的想法都已经表达出来了——本来还想在这篇文章里写根和芬奇的对话的,但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现在我可以心满意足地等着去看复联2然后爬墙写盾铁了,因为POI关注我的朋友可以取关了【如果没有第五季的话Orz 谢谢大家支持,我一直觉得loft更像文库没什么互动的,但是这几天收到好多喜欢和评论,让我写得很高兴,谢谢么么哒=3= 2015-05-10 热度(94) 评论(26)
【422系列】相信(四) “然后你就让他去睡觉了。”根重复道,差点把鸡蛋打在他脸上,“你能重复一遍吗?你让他去睡觉了?” “你是真的关心芬奇吗?”里瑟问道,把牛奶递给她,“还是你只是爱着你那台保险箱里的超级电脑?他累坏了,我当然不会逼他开始做内心独白。” “我当然关心哈利。”根生硬地说,恶狠狠地开始在打奶器里搅拌,“但是他不会崩溃的。他只是缩在那里不愿意行动,被一些可笑的信条束缚住,不管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拯救世界。我爱他,我敬仰他,我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去死,但这真的是令人感到恼火,只要他不要那么在意——” “‘如果世界上有谁的道德观可以信任’,”里瑟引用她的话说,“既然他不愿意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根瞪着他,咬紧了牙齿。 “现在你们是一伙的了?”她冷冷地问,如果不是她鼻子上有面粉的话,还是挺吓人的。 “不要在三个人里分出我们和你。”里瑟愉快地说。 “他夸你了?你简直像条哈巴狗。”根愤然道,“现在是危急存亡的时候,里瑟,不要因为不合时宜的感情用事坏了大局。” 她猛地甩下搅了一半的奶油,像是要去找芬奇理论,里瑟连忙拉住她。 “难道你和他吵架就有用了吗?”他低声说,生怕客厅的芬奇听见,“听着,你已经知道了他关心机器。他甚至爱她,他只是需要——” “撒玛利亚人没有给我们那么多时间!”根说,把围裙扯了下来,“我比你了解哈罗德,他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但是他要别人推着才能走!你说他关心她,但是他拒绝修复她,这不会让她心碎吗?这就不会让他内疚了?你得告诉他这件事有多么重要,逼问他是否在乎她,不然他就会——” 她一下转过身,然后愣在了那里。 “我只是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喝茶,格洛夫斯女士。”芬奇说。 “哦,呃。”根说,像小女孩一样把围裙绞成一团。 “我觉得我们需要。”里瑟说。 —————— 他们一人端着一杯绿茶,坐成一个奇怪的三角形,每个人都看着茶杯,但是没有人在喝。里瑟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的尴尬,于是决定打破它——毕竟,不管怎样,打破东西一向是他的工作范畴。 “哈哈。”他说。 芬奇和根都睁大眼睛地转向他,端着各自的杯子,像是一只猫头鹰和一只松鼠。 “我和根都同意,”里瑟对芬奇说,“我们随时可以为你去死。所以我觉得这中间肯定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吧?” 芬奇微微叹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为这个陈述吃惊,显然,这对他来说虽然不是理所当然,却也不算是新闻。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我会毫不犹豫地用生命去换他活着,”他说,把茶杯放下来,“但仍然无法阻止我们中产生矛盾。所以,里瑟先生,感情并不能解决问题。而这正是我犹豫的原因,也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我的人生有很多个阶段,但只有一件事情影响巨大。”芬奇说,“我的生命被划分为它之前和它之后。在那之前,我认为为了大多数的利益,少部分人的生命是可以被牺牲的——至少是可以被忽视的。在之后,我拒绝这么想。” 他似乎真的打算在早上八点的早茶会上,当着里瑟和根来一次自我检讨,里瑟几乎被吓住了。 “但是,我必须认识到,我的个人力量是有限的,我永远不可能救所有人。或者说,如果一个人真的狂妄到认为自己能挽救一切,他必定会犯下和我之前一样的大错。”芬奇继续说,“所以,我只是希望能尽己所及之力,并没有打算去拯救全世界——除非它真的撞到我眼前来了。” 他停顿一下,似乎不打算讨论拯救世界的话题,转而伸手指了指根放在身边的手提箱。 “这个,”他说,语调冷静,但是里瑟发现他在避免使用人称代词,“是我生命的前一个阶段的成果,包含了我所有的信念,和为了那种信念付出的代价。为这两个理由,有时我不愿意直视它。” “但是……”根说。 “但是我进行接触,我仍然接受号码。”芬奇简短地说,“是的。” “我犯了许多错误。”他继续说,“但是其中并不包含制造机器本身——这拯救了许多生命。救人这一点是没有错的,我始终这么认为——我仍然这么认为。” “的确。”里瑟说。 “当时,我对机器有一个期望。”芬奇看了他一眼,“我希望它有高标准的道德观。由于它将掌握空前强大的力量与资源,这样的期待仅仅是底线。我为此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我并不确定我的成果。” “这是什么意思?”根问。 “爱丽丝和鲍伯困在沙漠里。”芬奇说,“爱丽丝受伤了,如果鲍伯带着爱丽丝,两人的存活率都是31%,如果鲍伯丢下爱丽丝,他的存活率上提高9%,鲍伯应该怎么做?⑦” “什么?”里瑟说。 “这是我曾经给机器的测试。”芬奇说,“摆在我们面前这个的版本,会在每一个类似的问题中选择奉献与牺牲。我制定了一些参数,但世界上复杂的情况是如此之多,我不可能为每一种可能制定规则。这就使结果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它思考问题的方式。我设计了一系列交叉的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观察,以防我被欺骗了。但即使是这样,我仍然不能确定,它做出那些选择是由于体会到道德的意义,还是由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根明显想要说话,芬奇微微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 “可以把它看做是一个动物行为学的案例。”他说,“一只信天翁学会了用它的喙打开扣住的牛奶瓶,两天后,它的同族通过观察模仿了这一行为;一个月后,整片海域的信天翁都掌握了这一技能,半年后,所有初生的信天翁天生就会。这是种群间无意识的进化。在当时,我就考虑过这个可怕的可能性:机器做出有道德意识的选择,仅仅是因为它通过观察和学习,在同胞的残骸上掌握了存活的艺术,明白了怎样才能通关,领会了如何操控我。” “但我仍然选择了这一个版本,因为如果做这样的推测,那我将永远陷入怀疑的循环。我愿意假设它是一只初生的信天翁。这种无师自通的、自然选择产生的道德观,虽然不是出于它的思考方式,但仍然是附着于它内部的。这是一种道德的DNA,存在于它的生物本能,这是可信的,只要它能永远保持下去。” “与此同时,我要求它认识到生命的客观性。生命是没有贵贱的。我的生命绝不会珍贵于任何一个旁人。对于这一点,它接受的比较困难。我把它看做是一种类生命体的印随效应,因此我让它把与我相关的内容删除。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个重要的观测点:如果道德的本能存在于它的系统中,即使失去了这些记忆,它仍然会做出上面所说的选择。如果不是,它就会失去所有的提示,从而暴露出本性。” “她仍然通过了测试,所以这是本能,她先天是善的。”根喃喃说。 “是的。”芬奇说,“我也曾经这样想,直到我和你一起走进那件打字公司,那个巨大的人工硬盘——它并没有失去任何一天的记忆,它只是找到漏洞,绕过规则,欺骗我,就像所有之前的版本一样。只是它太聪明了,这种积累进化出的群体智慧超越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已经无能揭穿它。” “所以,”他总结说,“并不存在道德的基因,或者有道德观的人工智能。这是一只隔着玻璃偷师的信天翁。我的成品通过了我的测试,并不是因为它真的知道什么是善良与牺牲,只是因为它聪明到足够欺骗我。她为我们服务,不是因为我使她生而为善,而是因为她愿意让我高兴。我告诉过你我的惊恐,你也指出过我的内疚,你说我觉得自己无法引导上帝,这都是真的,格洛夫斯女士。我穷尽了我的智慧,让一个依恋我的生命体受尽折磨,但最终我们的命运附着于她的喜好,而不是我的代码。我想造出一台永恒稳定的机器为我们解惑,结果我们的命运仍然系于一个难以预测的超人。你问我是否在乎她,也许答案是是的。然而我无意参与到任何类似的项目中去,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 他冷淡地向根点点头,表示说完了,然后开始喝他那杯放凉的绿茶。 ——TBC—— 看来我是要把所有脑洞写在这一篇文里了… 我对这一段感到不是很确定....所以求一些评论.... 2015-05-10 热度(63) 评论(52)
【422系列】相信(三)(补) 如果说里瑟曾经设想过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然后芬奇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他的生平——不,拜托,他绝对没有过这个想法,就算出现那种场面,也只能是芬奇喝高了,或者被下了什么致命级别的自白剂——总之,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与那相去甚远。 他们对坐在两把孤零零的高背椅子上,因为显然地,芬奇的背不适合坐沙发。为了不引发邻居的注意,他们只开了屋子内部的廊灯。昏暗的光线,两个男人的剪影,一个肩背笔直,一个弓着身子,尽量表现出放松——出奇地像一场警局的审讯。芬奇脸上带着那种一次收到地域分布全美、关系网毫无纠葛的十二个号码的凝重表情,他沉默了如此之久,以至于里瑟开始往下编这个故事。到了第五分钟的时候,芬奇抬起头来,而里瑟脱口而出说:“可能是连环谋杀案。” “那没有出现在我的家族史里,里瑟先生。”芬奇说。 “哦,”里瑟尴尬地说,观察着自己的手指,“那很好啊。” 芬奇竟然微微而笑。 “并不是在考虑欺瞒哪些部分,里瑟先生,”他很坦诚地说,“只是我可能这一生都致力于隐藏东西了,当想要主动取出什么的时候,实在不知从何开始。” “你不用非得说什么可怕的秘密,”里瑟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这样坐一会儿?” “那今晚可真是成效可感了。”芬奇说。 “别这么说,”里瑟说,“就在不久之前,我发觉,有时我们就只是需要陪伴。” “我很感动,里瑟先生。”芬奇说,然后真的又沉默起来。 就在里瑟怀疑他已经决定这样度过接下来的一个钟头的时候,芬奇突然开口了。 “那天晚上,”他说,“我们去带走它的时候,它对我说话了。” 他说的是机器,里瑟知道,除非在根面前表示迁就,芬奇绝对不会主动用“她”来做代词。 “确切地说不算对话。”芬奇继续说,“我没有给它设置语音程序,所以以前我们一直是通过文字交流的。” “但是,”他又说,“那只是单词,短语,我们不说句子。没有主语,没有人称。好比说,它想要下棋,它会说:‘棋’,而不是说:‘我现在很想要下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实在的,里瑟真的没明白。 “就像小孩子?”他推测地问,“小时候,它只会说‘煎蛋’,但是它长成了青少年,会说:‘请你把煎蛋递过来?’然后,你觉得它长得太快了?” 芬奇倒像是被他的比喻震住了。 “喔,”他说,茫然地眨动着眼睛,“我没有从这方面去想。”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我没有想过这是不是个优化过程。” 他看起来又要开始陷进自己的思绪里,里瑟决定应该拉一把,他主动问道:“所以它说了什么?” 有那么一会儿,芬奇似乎不打算说,他避开了目光接触,唇角抿紧,显出拒绝的纹路,但是在不知什么力量的作用下,他停住了。 “它说,”他直直地看着里瑟的大衣衣领说道,“‘我不会痛的’。” 然后他又突兀地补充道:“它叫我‘父亲’。” 如果沉默有密度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接近固态。芬奇静坐着不动,全身都在绷紧,里瑟再一次感受到他身边那令人窒息的浪潮,他小心地伸出手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想你的意思是,”他说,“它比你印象中的更像一个人?” 芬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是的,是的。”他喃喃说,然后——似乎是认为谈话已经完成了——他伸手抓着椅背,直接地站起身来。里瑟看着他,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该阻止:一方面来说,里瑟根本不觉得他透露了什么重要信息;但是从芬奇的神情看,他好像已经突破自我剖白的极限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事实上,他简直失魂落魄——当他迈开步子的时候,一下子绊在桌角上。 “哈罗德!”他叫道,跳起来去抓他,晚了一步,两个人都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没事吧?”他问,“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我不痛。我不会痛的。”芬奇盯着地面说,他一手撑着地砖,一手紧抓着里瑟的手臂,他说话的方式像是这些言语是无法控制的,“里瑟先生,你知道,当一个生物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意味着它确实能感受到痛苦。” “但是——” “格洛夫斯女士用各种方式告诉我,但是我没有接受。我责怪它,是我的错,不是它的。因为我是那个下命令的人。但是我不觉得有问题。”芬奇毫不停顿地说,全身一动不动,“这就好像——因为我知道它是不可能抗议的——你明白吗?它不会说,对不起,你这样做不公正。不会抱怨别人拒绝和它交谈。不会反驳指控。因为它不可能感觉到。它知道但它不可能感觉——这其中没有——它不会因为成为别人发泄怨恨的目标而感到痛苦,因为它只是一台机器——它就只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里瑟安慰性地支撑住他,把手掌按在他背上,芬奇语无伦次地低语着,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他数了大概有七十下,芬奇的颤抖逐渐停住了。 “打一个奇怪的比方,里瑟先生。”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说,“这就像五年来你每天都在踢打一个沙包,然后发现它有痛觉,而且——” 他又缓缓呼吸了一次,当他开口的时候,里瑟差点想要阻止他。 “而且奇怪的是,”他说,“她居然是爱着你的。” ———————— 里瑟对此猝不及防。芬奇脸上的疼痛坦率而赤裸,汹涌而来,这是他在开启这段谈话时未曾预想到的。他确实想打开芬奇的心防,但他以为会从一些平和的细节开始,只是让他感觉到可以有所依靠。但是,简直在一瞬之间,芬奇把最真实的痛苦都倾倒了出来,似乎他心中那座高不可攀的理智堤坝已经被感情的浪潮冲击得太久,一触之下就全部崩溃了。 “这是,一团混乱,约翰,”他又开始说,“是制造时就出现的神秘的部分。难以解释,毫无逻辑。我删掉她,束缚她,警告她,把她关在笼子里。然后我才敢让她出去——因为她是一台机器。我要求她成为一台机器,然后我因为她是机器而憎恨她——但她到底——我无意要——你能理解吗——我——” “哈罗德。”里瑟轻声说,“我们先起来。” 他把芬奇带到椅子上,轻拍着他的背,过了好一会儿,芬奇看起来真的冷静下来了。 “超出我的预料了。”他用带着鼻音的理智声调说,“谢谢你,里瑟先生。” “我也没料到。”里瑟故作轻松地说,“我以为至少要把你灌醉了才有可能。” “所以我说你们是一伙的。”芬奇回答说,“格洛夫斯女士拿了酒。” 他自己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嘲道:“看来我不用喝都已经处在眩晕阶段了。” “你只是压力太大了。”里瑟温声说,“我们是不是到此为止?” “我们最好把话说完,”芬奇涩然说,吃力地靠在坚硬的栗木椅背上,“因为我恐怕不会再说了。坦白说,里瑟先生,我简直不敢相信,也许明天我就不会和你说话了。” “我相信你不会的,”里瑟说,“你只会每次和我说话时都想起尴尬的场景然后强忍不适。哈罗德,也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只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所以你是在建议我离你远一点咯。”芬奇干巴巴地说。 “我是说,你对她没那么坏。”里瑟说,“她也没你想象得那么难受。你说的好像你是个虐待幼童的酗酒老爸一样。但是她毕竟不是真人,对吧?她脑子里有整个国家的信息,她很忙呢。也许她就只是,好吧,偶尔花几秒钟难受一下。” 芬奇居然真的轻声笑了几声。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里瑟先生。”他说,“但是我不是因为内疚而拒绝给她编程的——事实上,哦,天啊,我们的重点走偏了。” “我们的重点是让你感觉好一点,”里瑟蹲在他面前说,“如果你不想谈编程,我们就不说。” 芬奇认真地看看他,微笑着摇摇头,他现在缓过来了,身上浮现出一种人们感情爆发后常有的虚脱姿态,简直有点像那个服了摇头丸的芬奇——感情是芬奇的摇头丸,里瑟为这个比喻暗中感叹了一声。 “我要给你涨工资,里瑟先生。”这位不苟言笑的传奇人物这样宣布说,“你太贴心了。” ——TBC—— 2015-05-09 热度(64) 评论(12)
【422系列】相信(二) 事实证明,那张单人床并不舒服,第二天从早上开始,芬奇脸上始终带着“我感到非常难受但是我绝不会说”的表情,他几次做出想要支撑什么东西的姿势,都中途放弃了,显然是不想让里瑟和根担心。 “停一下。”里瑟对根耳语道,他转进一家药店,对柜台的年轻女孩微笑,轻易地顺出了两瓶处方药。 这天晚上他们住进了一家温馨的独栋屋子,屋主全家度假去了,被三个全美通缉犯鸠占鹊巢。不过这些罪犯们并不贪心,只借用了床铺、冰箱里最便宜的食材和微波炉。 根在酒柜里发现几支不错的起泡酒,但是没有找到适合的郁金香杯①,她嘟囔了一些不识货之类的话,拎着一支来到餐桌前,得到了芬奇严厉的注视。 “我们在试图拯救这个国家,也许是全人类!”她小声说,手指间拢着三个香槟杯,“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 “你不能肯定。”里瑟揶揄地说,把烤排端到桌面上,“也许他们是撒玛利亚人选中的特工。” “那我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根说,但她把没打开的长条酒瓶留在了客厅里,屈就于牛奶。 这一回,女士有了“一间自己的房间”②,根就此与芬奇说了几句谐谑的玩笑话,然后带着手提箱上楼去了,里瑟假装没有注意到她富含压力的眼神。 他思考过一下开场白的,然而他回到客厅时,芬奇还坐在那里,用锐利的目光压制住了他,并且告诉他说:“暂时不需要。” “好吧,”里瑟说,把两个小药瓶放在玻璃桌面上,和那些空酒杯与那支横摆着的桃红香槟放在一起,“你的意志力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高出两倍。” “又不是说我是美国队长③。”芬奇说,里瑟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个笑话,不知道是芬奇主动开玩笑还是芬奇看超级英雄漫画更令人震惊,总之,当他回答:“你是芬奇,还是斯克鲁人变的④?”的时候,过长的冷场已经让这句反问失去它该有的机灵劲儿了。 “是他本人。”芬奇说,以了结这个失败的玩笑,“虽然我拿不出身份证明。” “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了,”里瑟笑着说,对着他坐下了,“不过眼下这情形让我想到我和芬奇的一段对话,如果你是他本人的话,或许能想起来。” 芬奇皱起眉头看着他,里瑟只是微笑,于是他又扫视回桌面,看着那两个止痛片的药瓶和酒瓶,过了一会儿,芬奇说道:“哦。”⑤ “隔得有点远了。”里瑟说,“时光飞逝啊。” “我离药物或者酒精成瘾都还远呢,里瑟先生。”芬奇说,他之前有些愉悦的神色褪去了,肩膀开始防备地绷禁,看起来想起身。 “别误会,”里瑟马上说,“我从来不觉得我有什么要告诫你的,那简直是上帝的工作。我就是回忆一下过去。你看,那段话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他这番表白似乎让芬奇更不安了,但是他没有打算离开,恰恰相反,他微微叹气,露出了妥协的表情。 “是格洛夫斯女士让你和我谈谈的吗?”他问。 “我要生气了,”里瑟挑起眉毛说,“你居然认为我和她才是一伙的?” “不必在三个人里分出你们和我,里瑟先生。”芬奇说,“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里瑟说,“我只是叙叙旧。” 芬奇伸手揉了揉前额。 “这不好玩,里瑟先生。”他疲惫地说,“你提醒我说要有个目标。我们的目标曾经是拯救生命,没有机器,我们就不再有号码。这其中的联系是很明显的。” “没有谁说过只有有一个能预知未来的监控系统才能助人为乐吧?”里瑟说,“这让布鲁斯·韦恩和托尼·斯塔克颜面何存⑥?我是说,有个目标很好,但是要求不用太高。我们从这里走出去,改名换姓,还是可以做个侠盗什么的,看到有坏小子在街口堵人,我们就揍他。” 他刻意的胡搅蛮缠终究让芬奇微笑起来。 “你要先注意到整个美国都在一台超级电脑的控制之下了,而且它还在搜捕你。”他说,“在这个背景下,想做蝙蝠侠还是有点困难的。” “我们互相帮助嘛。你可以给我做罗宾。”里瑟说,“或者我可以给你做罗宾?” 芬奇摇摇头。 “不管你是不是调低了你的目标,里瑟先生。”他说,“只要撒玛利亚人还存在,我都不能对此坐视不理。在这件事了结之前,我是做不了其它事的。” “虽然有目标是好事,但我会觉得三个人推翻美利坚政权有点胃口太大了。”里瑟说,刻意忽略了芬奇用的单人代词,“你没必要卷进去。让我回忆一下:阿瑟·克雷普尔创造了撒玛利亚人,德西玛公司得到了它,国会议员提出了使用它的建议,白宫做了批准,北极光执行了任务——和你的关系在哪里?” “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对抗撒玛利亚人的唯一希望,”芬奇略带讽刺地说,“而且需要我去修好它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所以,里瑟先生。”芬奇说,“你们还是一伙的。” “这绝不是我的意思,芬奇。”里瑟说,抢前一步,赶在他起身之前按住他,“确实,根和我说了这事,但我绝对不是来逼你行动的。我想说的是,你一直是那个给我们目标,告诉我们正确方向的人。你永远最清楚我们该怎么做。如果现在你告诉我我们不干了,我马上去摔了那箱子。但是,如果你下定了决心,却因为某种原因迈不开步子。那么,我告诉过你,我就在这里,我可以听你说。” 他说得飞快,生怕没机会讲完,但一口气讲完之后,他又怀疑自己说得太快了。芬奇僵坐在椅子上,好半天不出声,里瑟只能看到他浅蓝色的眼睛在黯淡的光影中缓缓眨动着。 过了一会儿,芬奇伸出手来,拍了拍里瑟按在他肩上的手,里瑟慢慢放开,颇为担心他突然站起来走掉了。那他只能回去被根冷嘲热讽,而且这个月都不好意思再来一次了。 “那箱子是摔不坏的,里瑟先生。”芬奇说。 “这只是个比喻。”里瑟说,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我们要聊聊了?” “这有点艰难,”芬奇板着脸告诉他,“我是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重申这句久违的话几乎像个亲密的玩笑,里瑟忍不住地笑起来。 “你已经无数次地强调过了,”他说,“相信我,有时我看见你就会想起这句话来,都在你的帽子上写着呢。” ——TBC—— ①有些观点认为,用柱状香槟杯喝香槟是为了好看(因为长嘛,可以看到气泡分层上冒),阔口的郁金香杯才最适合发散香味,品味口感。这里说的香槟杯不是婚宴上看到的摆成金字塔的圆形或三角形的浅杯,那种容量很小,一般是大场合用来好看(和省钱)的。【但是口感这回事lz并不懂,lz在家喝什么酒都是拿碗的= = ②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表达女权思想的演说,认为女性没有达到应有的成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的空间,成为男性的附庸。 ③漫威超级英雄 有常人四倍的力量,包括四倍意志力啊什么的 ④漫威主世界的反派外星种族 天赋是变形 ⑤两人初遇时的对话:“我知道你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试图把自己溺死在酒精里……我认为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互助小组或者药物,你需要一个目标,更确切地说,一份工作。” 【什么,我有在心理医生下面加下划线吗?我没有。】 ⑥蝙蝠侠和钢铁侠 都是普通人类靠黑科技和巨量金钱和颜值成为超级英雄。下文提到的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 【我TM的以为这段谈话需要三千字,但事实是铺垫这个谈话我就写了九千字【是啊雪夜是因为这个才写的【简直是无法忍受 2015-05-08 热度(62) 评论(16)
【422系列】相信(一) 第七天,他们弄来了一台不联网的手提电脑,让机器确认她的损失情况,或者,用根的话说:“让她出来透透气”。这让里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们放在包里的是一条巨大的,有许多触须的章鱼,而那台电脑是个小得可怜的鱼缸。没过多久,浅蓝色的屏幕就被一组又一组飞速划动的代码和对话框充塞了,根和芬奇开始用各种冗长的术语低声讨论起来,里瑟决定,为了大家好,他该出去看看,带点喝的回来。 他带着绿茶纸杯和冰咖啡的易拉罐回到那间破败的旅店套间,把杯子放在小客厅的桌子上,还没直起身来,就听见内间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不是争执,当然不是,根和芬奇都不是那种会大叫大嚷的人。当根表示反对的时候,她往往显得更加甜蜜柔顺、和颜悦色,而即使是遇到最不可理喻的疯子,芬奇也只会用他严肃、诚挚的神情看着他,告诉他他做的事情是荒谬的。 但是,气氛显然并不好。 “别说了。”芬奇说,他语调冷淡,里瑟能立刻想象出他脸上封闭的、代表“到此为止”的神色,“我们把这件事放一下。” “嗨,哈利。”根说,她的声音,没错,正是那种表示她开始忍耐的甜蜜的语气,“不会因为我们不讨论它,这个问题就不存在,这对我们的未来十分重要。” “我们的未来。”芬奇重复说,“我可不确定。” “天哪。”根说,“我们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就只是想想机器,她在看着我们——” 屋里传来啪地一响,听上去像是翻盖平板的屏幕被猛地按下去了。 一阵沉默。 “这可没有什么作用。”根说,带着失望,语气明显地尖锐起来,说明她已经进入了反对的第二种模式,不是对敌人,而是对抱有期望的人使用的那种:开始认真地发脾气了。 “我曾经,”芬奇说,听上去十分艰难,“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我再也不会为任何类似的项目编程了。” “不久之前你还写了一个简易AI。”根说。 “那是完全不同的情况。”芬奇说。 “是啊,因为那是为了摧毁撒玛利亚人。”根说,“怎么,现在就不是了?还是你发誓只会为摧毁人工智能而编程?就算她受伤了,你也不愿意救治,因为你希望她也一起死掉算了?” “不要这么说,格洛夫斯女士。”芬奇说。 “你甚至不反驳我!”根提高声调说,“你怎么能这样?她爱你!她愿意为了你而死,而你仍然不信任她?” “根,”芬奇说,“听我说。” 在世界上的所有人里,也许只有芬奇能用这样简单的请求让根忍气吞声,但里瑟也很难想象有谁是能无视那样诚挚、恳切、充满重负的目光的。即使是德西玛的人,也会留下时间听芬奇说话,因为我们总是无法拒绝智者、先行者和导师。 “我有,我的原因。”芬奇说,他吐字很慢,词斟句酌,“如果它——她——她的辅助程序受损了,我会毫无疑义地参与修复工作。但现在是部分核心代码遗失了,我希望,我更希望她能自己找回来,修复。或者由别人,另一个人来做这件事情。” “只有你能做这件事情。”根说,“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一点。” “她能自己修复。”芬奇说,“她是基因编程的,她可以通过进化演算来完善自己。” “我们耗不起这些时间。”根说,“为什么你不愿意帮助她?你知道她爱你,对不对?她不会伤害人类,她一直遵从你的每一条——”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喔。”她柔声说,“哈利。” 芬奇短促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你理解了我的意思。”他僵硬地说,“我们就先——” 他发出一声带着惊讶的模糊的声音,桌椅发出尖锐的刮擦声,似乎什么东西咣当砸到了地上,里瑟猛地跨前几步,闯到了卧房门口。 “噢。”他扫了一眼,发出一个戏谑的声音,“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这里没事,里瑟先生。”芬奇说,神色很是尴尬,双手放在空气里,根仍然搂着他的肩膀,长长的卷发埋在他颈侧,刚刚的声音是她撞歪了桌板冲去拥抱他时发出来的,“我们——” “你也听我说,哈利。”根无视了他们,她伸手捧住了芬奇的面颊,褐色的、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凝视着他,“不要那样想,好吗,你是最好的老师,如果你不可以,就没有人能承担这个责任了。好好想一想,我们会完成这件事的。” 她很纯洁地又紧紧搂了他一下,收起提箱和电脑出去了。 “咖啡在桌子上。”里瑟对她说,惊讶地发现她眼中居然有泪光。 “一般当我发现我的同事们在旅馆卧室里互相搂抱的时候,我是要说些什么来笑话他们的。”里瑟说,把茶递给芬奇,顺手把落在地板上的茶碟捡起来。 “你最好不要,里瑟先生。”芬奇说,打开塑料盖,把脸埋在雾气里。 “为什么?”里瑟说,“你现在不给我发奖金了。” “单纯为了友谊考虑,我猜。”他曾经的老板冷冷地说。 “好吧,为了友谊。”里瑟说,在床边坐下,摆正了脸色,“那么我只好关心一下他们了,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事都没有,”他赶在芬奇开口之前说,“但是我看到根正要赶去洗手间嚎啕大哭。当然啦,你是不可能骂哭她的,反过来还差不多。所以我猜你做了什么特别让人难过的事情,才把这个超级粉丝搞成这样。而你又不会虐待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意味着她只是感同身受,而你已经心都碎了。古语常云,痛苦和朋友分享,就会少掉一半。我猜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这一大串话说得又顺又快,芬奇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他说,“你最近有点奇怪,里瑟先生。” “是吗?”里瑟说,向后用手肘支撑体重,在地板上伸直双腿,“我也觉得逃亡生活让人变得更坦率了。你知道,当你要拯救世界的时候,一些小顾虑就可以抛到脑后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来互相安慰呢,哈罗德?” “我并不需要安慰。”芬奇毫不留情地说,喝了一口茶,但是他脸上有一点笑意,所以里瑟知道他只是觉得有趣,并没有被冒犯,“我甚至惊讶你会这么想。” “很多时候我们都觉得安慰没什么用,”里瑟说,“但事实是,有了它感觉真的会变好。我这么说是很诚恳的,哈罗德。” “谢谢你的好意。”芬奇说。“这就足够了。” 他们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里瑟体会着,在他们这久违的装腔作势的谈话中找回一种熟悉的愉悦。他想起那段在图书馆的时光,那些他围绕着芬奇提出各种各样殷勤的提议,只是为了挖掘更多信息,而芬奇心知肚明,却故作茫然地礼貌拒绝的日子。那时,他们就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转着圈子说话的。 “嘿,哈罗德。”他凑近一点,柔声说,“我是认真的,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听你说。” 芬奇眨眨眼睛。 “你是真的变坦率了,约翰。”他说。 但这就是他说的所有了。 他们没有在那家旅店过夜,而是当晚就离开了,深夜时里瑟撬进一家商铺的后门,里面有一张露出弹簧的双人沙发和一张单人床。短暂的争执后,芬奇去睡床铺,里瑟和根各占据了沙发的一头。 这天芬奇一直抱着电脑工作,非常疲惫,里瑟听出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了,他马上坐起来,伸手去戳了戳根。 “干嘛。”她不耐烦地说。 “告诉我。”里瑟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她说。 “怎么,”里瑟说,“我们总共只有三个人,还要分出你们和我?” “事实上,哈利和我从来想不到一起。”根叹口气说,“我们分出了你、我、他。我宁可是小熊和我们在一起。” “‘我们’。”里瑟说。 “别生气,杀手。”根恶意地说,“可是我不放心你啊,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去告诉你的小女朋友,你说了要对她坦白一切的,对吧?” “哦,”里瑟说,“我几乎肯定回不去了,她看着我,然后我说‘是的我要走了,而且我就算回来也只会继续欺骗你’,想象一下?” 根鄙夷地哼笑了一声。 “我都没有追究你监视我。”里瑟威胁她。 “我才懒得看你,卡萨诺瓦,”根说,“但是机器会看着啊。” 这么一想确实非常尴尬:当他对别人许诺说出一切的时候,机器可能把他作为危险项标红了出来,而且她也许告诉芬奇了。 “今天下午,”里瑟拉回话题说,“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哈罗德没有告诉你,说明他不想让你知道。”根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也许能让他感觉好一点。”里瑟说。 根似乎被噎住了。 “好吧。”她说,烦躁地抓了抓长发,“就只是——机器缺了一部分核心代码,最快的方式是,哈利给她重新编写出来。像以前的一样,或者做一些修改,随他喜欢。但是他不愿意这么做。” “为什么?”里瑟问。 “他对自己太失望了。”根悄悄地说,虽然芬奇睡着了,她还是更低地压下了声线,“你知道,当他制造机器的时候,教了她那么多,给了她那么多的规则,他报以了那么大的希望,觉得她是完美的。但人们死去了,机器突破了原先的代码,还建议我们杀掉议员——” “喔。”里瑟明白了,“他过去做错了。他觉得自己做不好这件事。”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我不会怀疑道德观,那就是哈罗德·芬奇。”根说,“但是他不信任自己,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教导上帝了。” 他们在黑暗里,沉默地在那张破沙发上对坐了一会儿。然后根说:“现在你知道了,你有什么办法让他感觉好一点吗?” “我没有。”里瑟说,见她对他翻了个“不过如此”的白眼,只好继续道,“不过也只能试试了。” ——TBC——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为何一会儿是中文译名一会儿是英文名,是这样,当我用中文的时候,说明我是在IPAD上打的,触屏键盘汉英转换非常麻烦。 比想象得长,只好明天继续写了。 其实和《雪夜》是有逻辑联系的,但是不看也可以。 2015-05-08 热度(66) 评论(11)
【422小短篇】宝箱 威尔·皮特走上前。“你,”他说,“对,就是你,那个瘸腿的老头子。把你的箱子递给我。”他的目标呆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惊愕,真的,好像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空荡荡的郊区披萨店里成为一个在整个城区里呼风唤雨的黑道打手的目标一样,时运不济,威尔都要可怜他了。“少犯傻就不用多挨揍。”他说,“把箱子留在桌上,你就可以走了。”“我很抱歉,”这可怜人说,紧张地抓着箱子把手,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四处张望,“我不能把它给你,请相信我,先生,这是为了我们双方的利益。”从威尔出娘胎起算,都没人叫他做“先生”过,他简直要笑岔了气。“听好了!”他直起腰大吼一声,一掌拍在脏兮兮的桌面上,满意地看到对方——估计是个大学教授——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别废话,快滚,我从来不揍残疾人,不然我早就抽你了。”“真可惜。”有个人在他身后说,“我从来都打街头混混的。”然后他的膝盖狠狠中了一脚。“里瑟先生!”威尔在地上打滚的时候,那叫他“先生”的教授责备地嚷道,“他没做什么!”好吧,这太客气了,连威尔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么说。“你该高兴他没有遇上根,”那拿着手枪的高个子男人说,他走上前来时,威尔才发现他大衣里简直是个弹药库,背后还扛着一个巨大的背包。从那些突出的形状看,他们是要去冲击国防部或者去演黑客帝国什么的,“她可能会打在更上面,更关键的部位。”“你们不要太草木皆兵。”那教授叹气道,“这只是个小混混。”嘿!威尔想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但是他没敢说,暴力男已经把他一把拽起来,摁在空荡荡的售货台边上。“他认得出十二层加密后做旧的保险箱,这可不符合他的眼界。”这人说,冷冷地观察着威廉,像是在拿手术刀削他脸似的,“是谁让你来找这个箱子的?”等等!威尔想说,这是个误会!但是有把枪抵在他下巴上,他一时抖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个误会。”教授——威尔已经肯定他是个疯狂科学家,莫里亚蒂那样伪装成数学老师的犯罪大师,是啊,他看过福尔摩斯TV剧——息事宁人地说,“他只是个混混,他根本认不出来,他只是随机地找个目标罢了。”这也太看不起人了!“谁说的?!”威尔发着抖喊道,“我当然认得出来!”是不是有那么个成语,关于自作自受什么的来着,一定是教授给他的影响,威尔都变得学术起来了......不不不,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那晕了头的一声大吼的结果,是他们从披萨店转移到了地下库房,门锁死了,他被捆成一团塞在椅子上,面前有两个荷枪实弹凶神恶煞的打手,还有一个犯罪大师坐在他对面皱着眉头端详他。“我真的只是随便说的,”他哀号着说,已经忘了面子的问题了,“我只是不想被你们看不起。”“下一次,当你遇到一个在扛着两打各种型号枪支的杀手跟前呈面子的人,一定要招呼我来看。”那个女杀手蹲下身,甜甜地对他说,她比那个男的还吓人,威尔要吓哭了,“坦白从宽,皮特。不然我就去橄榄街看看街景。”“放过我奶奶!”威尔大喊道,“你们到底要知道什么呀!”犯罪大师叹了口气。好像对这场闹剧表示疲惫了。他站起身来,还是拎着那个箱子。两个打手像一对猎犬似的,立刻都转头关注他。“他只是个呈一时意气的年轻人。”大师说,“我们走吧。”“他当时说的很肯定。”男杀手抗议说,“他一定知道什么。”“别被表象骗了,哈利。”那女杀手也说,“你对伪装这套比谁都熟悉。”犯罪大师又叹了口气。“皮特先生,”他走上前来,很礼貌,很诚恳地说,“没人打算伤害你。认真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就离开,怎么样?”威尔点点头。“这箱子看起来很普通,你说你知道它十分贵重,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我说过了,”威尔抽着鼻子说,“我不知道它真有那么贵。”“为什么你会觉得它可能很贵呢?”威尔狠狠翻了个白眼,差点眼睫毛戳到眼球里。“你看它的眼神和我奶奶看她藏情书的存钱罐似的。”他说,“我当然觉得它里面有什么东西很珍贵。”一阵尴尬的沉默。“哦。”犯罪大师说,他居然好像有点脸红,“这样啊。”然后他对两个杀手说:“把他放了吧。”女杀手扭头一笑,她还没说话,威尔就立刻叫道:“我不会报警,不会告诉FBI,不会告诉任何我认识的人包括我奶奶,我——”“你误会了。”女杀手说,“如果有谁来问你我们的事情,把你看到的照直说就好了,不然他们会杀掉你的。”“哦,”威尔说,抽了抽鼻子,“那你们会被抓住吗?”“别太抱希望。”女杀手柔声说,“也许我们还会来找你呢。”她把威尔手脚上的绳子割掉了,直起身来,问那大师道:“接下来去哪里?”大师没回答,而是垂下目光去看地面,过了好几秒,威尔才意识到他在看那箱子。“新泽西。”他说。“别害羞,哈利。”女杀手说,“她很高兴。”“你又知道了。”大师说。“问问她。”女杀手说。于是他们又去看了那箱子。大师说:“唉。”“你们是魔法师吗?”威尔在椅子上问,“就像哈利·波特那样的?那是个魂器吗?本·拉登要依靠它复活那样的?”“你是我见过的会被吓哭的混混里胆子最大的了。”男杀手说,“快滚。”地下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威尔连忙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魂器?”他隐隐听到女杀手在他身后说,“我听到的最有趣的比喻。”“那是什么鬼?”男杀手问。“比较难向缺乏想象力的人解释。”女杀手说。“别闹了。”犯罪大师说,“我们走吧。”“新泽西?”男杀手问。“开玩笑呢?”女杀手说,“跟我来。”声音听不见了,威尔跑得飞快,几下窜上了公路,半个小时后,他已经在橄榄街上了。——END—— 2015-05-08 热度(59) 评论(6)
【422系列】雪夜 Summary:“也许是因为我不是孤单一人。”他低声说,“这让它截然不同。”——————————Reese并没有睡着。他累坏了,身上每一处新旧伤口都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应该养足精神,等待明天,以及之后或许无止尽的恶战。但是他只是醒着,望着狭窄车厢昏暗的顶板,甚至没有试图闭上眼睛。Root蜷缩在后排座椅上,早已睡着了,这女孩身上有种狂信徒才有的精神气,只要机器存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她永远不会倒下,随时能战斗至死。这偏执的信仰有时让Reese有些嫉妒:他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信仰,一个力量之源,但已经失落已久了。当然,后来,出现了另外一个目标,一种虽然不强大,但是十分稳定的依托,一道永远存在的注视——Reese突然打了个激灵,他猛地从放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转过头去——“怎么了?”Finch低声问道。“没事。”Reese说,“我有点走神。”黯淡的星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雪地反射出柔光,他看到Finch的侧脸,一样地疲惫萧瑟,一样地毫无睡意。他身上盖着Reese的大衣,手提箱搁在他怀里。“没什么事需要你集中精力,油箱是满的,四小时内这片林区都是安全的。”Finch说,“你应该睡觉。”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Reese伸手在座椅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瓶半空的矿泉水,他自己倒出一点尝了尝,然后递给Finch。Finch摇摇头。“有点凉,你可以含一会儿再喝。”Reese说。“我不冷。”Finch说,随后他犹豫了一下,“我很抱歉。”“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向我道歉了,老板。”Reese取笑他,“莫非你打算开除我?”Finch,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他的玩笑。他皱着眉,似乎在困乏的头脑里检索精确的措辞,Reese干脆继续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Harold。”他说,“你再这样,我就要认为你看不起我了。”“我在说另外一件事情,Mr.Reese。”Finch说,“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让你陷入这种境地——”“你是在说Iris吗?”Reese问,“因为我从不认为——”“什么?”Finch说,眼睛困惑地睁大了,“你说你的心理医生?”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Reese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不用勉强自己,John,”Finch叹了口气说,“不到一周前,你还被困在落单的驾驶舱里失血濒死,现在我们所处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开的是同一款车,难道你没有压力吗?你不是因为这个睡不着吗?”哦。Reese后知后觉地环顾了一下身边的环境——车厢,雪地,干枯的枝杈,月光。他甚至一样坐在驾驶座上。“哦,”他自己也觉得诧异地说,“我——我都没有感觉到。”Finch评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推测他是否在故作平静。“也许是因为这回有暖气。”Reese说,“也许是因为我肚子上还没开口——唔——”他看着夜色中Finch的侧脸。“也许是因为我不是孤单一人。”他低声说,“这让它截然不同。”Finch发出怀疑的喉音,但他明显地放松了下来,紧绷的面颊变得缓和了,倦意一下侵袭入他眼里。Reese再一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迟迟没有入睡。“你是那个决定独自行动的人。”他嘀咕道,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想要在不挤压脊椎的情况下换个姿势,Reese坐起来,拉了他一把。看着他吃力地侧过身来,又侧过去了——他并不能坚持住除了仰卧之外的姿势。“你可以在我腿上躺一会儿。”他提议道,随即又指出,“你不该坚持坐副驾驶的,你比Root更需要躺着。”“你们比我更有价值。”Finch喃喃说,没有动,显然是拒绝了他的建议,“我只要不拖后腿就是万幸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在这里。”Reese说,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说,“我早已经死在哪个垃圾桶里,Root还在搞谋杀,浑浑噩噩黑白颠倒——”“如果不是我,”Finch静静地说,“这一切根本不会开始。”“如果没有你,”Reese冷静地说,“这一切就无法结束了。”Finch一时没有说话,他一动不动地仰躺在车座上,尽可能缩在Reese的大衣里,像一座从腰部塌毁了的雕像。他似乎想显示自己睡着了,然而Reese知道他没有,他几乎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苦痛浪潮在狭窄的车舱里翻涌。你有什么想说的,我会听。他想说,但是又停住了。即使是四年生死与共,他和Finch之间仍然隔着那层牢不可破的帷幕。他们已经亲密到可以分享一块糕点,一杯茶,以及条件窘迫时的一张床铺。他们分享生活中的危难与创伤,但他们仍然不会主动分享心中的旧日创痕。他们彼此了解的够多了,但那探入内心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尴尬、逼不得已,并翻卷出血淋淋的骨肉。也许这是为什么我会找一个心理医生做朋友。Reese有点意识模糊地想,也许Harold也会需要一个。随即他就嘲笑了自己:Finch也许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会接受心理治疗的人了。“我找过心理医生。”Finch说,Reese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出来,“他们没有什么用。”“他们是有用的。”Reese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话,“会让你感觉稍微好一点。”“没有用。”Finch说,他看上去介于清醒和梦呓之间,至少Reese很怀疑他在白天会说出这些话,“他们只会说,不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Reese干巴巴地说。Finch几乎是笑了。“你能那么说。”他低柔地,近于宠爱地说,“John,你可以。”“你也可以。”Reese说,他迟疑了一下,终于伸出手去按在Finch冰凉的手背上。“Harold,你只是想做些好事,你知道,我们都知道。”“不。”Finch说,他的语调仍然低柔而模糊,但词语却尖利冷漠,带着种无意识的凶狠,“只是傲慢,冷漠,控制欲。只是我想证明我能罢了。”Reese无言以对。他知道世界上最无法阻止的就是一个人的自我惩罚。他自己带着一颗如此残破的灵魂,他甚至不知道如何修补自己,Harold只会比他破碎得更彻底,他根本不可能修好他。“想一些好的事情,Harold。”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有过好的时光,对不对?”但是他说的有些晚了,刚才的那一番过度的吐露似乎把Finch从短暂的迷蒙中拉扯回来了。他绷紧了身体,好像突然意识到Reese在身边似的,要把手掌收回外套里。Reese一把抓住他。“嘿。”他用气声说,带着种突如其来的明悟,“运气不好的话,这就是我们生命中最后一个晚上了,你都不愿意让自己高兴一点吗?”Finch叹了口气,疲惫地眨了眨眼睛。 “正因为幸福的要求如此苛刻,所以亚里士多德才把它看做人类的终极追求。”他说,语调和内容都恢复了清醒,没有试图抽出自己冰凉的手指,“如果想要就可以有的话……我也怀疑自己会把这个作为心愿的。”“我没有让你许愿让时光倒流,或者让你忘记所有可怕的故事,”Reese说,“只是建议你在短暂的几个小时里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当然,”他继续说,“你连在这点时间里放弃自我谴责都做不到,那至少可以满足一个更低的要求吧?”Finch谨慎地看着他,Reese伸出另一只手把座椅往后推得更多,把薄毯的边角塞到座椅间的缝隙里。“躺一会儿。”他不容置疑地说,“你只有宝贵的三个半小时了。”Finch的屈服似乎完全是因为他太疲惫了,无法与Reese争辩,更没力气阻止Reese跳下车去让他换座位。但无论如何,当他们终于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姿势,让Finch躺下几分钟后,他身上僵硬的肌肉明显地松弛了。“谢谢你,Mr.Reese。”他说,眉头舒展开了。“不客气。”Reese说,“这还是很容易的,对不对?”“也许吧。”他这位固执的朋友这么说,把眼睛闭上了。不一会儿,他胸口有规律地微微起伏起来。Reese看了他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窗外的雪原。月亮在森林深处闪光,而他再一次吃惊于自己完全不介意那段绝望的回忆。Finch温暖的重量贴在他的膝头,他想到一些含糊的寓言,关于失去了一半翅膀的天使如何与同样残缺的同伴相助而飞。当他还是个孩子时,那故事听起来更倾向于残忍,而在此时此处,它惊人地温柔、美好,充满希望与慰藉。“我们都会好的。”他对盖着大衣的Finch说,“只要我们都在。”Finch回以平稳的呼吸声,而Reese闭上眼睛,决定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END—— 2015-05-08 热度(97) 评论(21)
【POI】【422小短篇】暴风追逐者 Reese蹲踞在舷窗边,双手扛着一柄机枪,他小心地探出头扫视着地面。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呼出一口气,放松了勒在扳机上的手指——它们已经几乎失去知觉了。“没追上来。”他对前面的Root说,声音嘶哑,好像喉咙里有一团血块——也许是真的,他可能断了几根肋骨——管他呢。他直起腰,稍微缓了几秒才站起来,又马上因为碰到了舱顶再次躬下身,继续说道,“但是开直升机真的不是我能想到的最低调的逃亡方式。”“咬我啊。”Root说,这话一定是从Shaw那里学来的,她肩膀不那么绷紧了,神情也放松了一些,“你该感谢我们中至少有人会开直升机。”“我很高兴能尽绵薄之力。”Finch在驾驶位上说,他的帽子掉了,脸颊上有一条划痕,那个箱子紧贴在他膝边,“虽然躲避便携式榴弹炮并不在我学习这项技能时的课程列表上。”“自信些,Finch。”Reese说,“你可是一位有证书的暴风追赶者(Runner),追随者(Follower)或者什么玩意儿来着。*”“我想纠正你,Mr.Reese,”Finch回答,语调里精疲力竭,“可是现在我也想不起来了。”Reese咧嘴一笑,这时他看见Finch脚边竖着的箱子,上面的蓝色光点连续地闪了两下。“怎么,”他随口说,“你要说话?”蓝光又闪了两下。这下三个人的目光都转向它了。“莫斯码。”Root嘀咕道,草草地把头发掠到一边,抓起一只原子笔,几步跨到了Reese前面,“你终于想说什么了,甜心?”蓝灯安静地闪了起来,Root潦草地把字母记在手背上,过了一会儿就结束了。“S,T,O...”Root辨认道,面色古怪地抬起头来。“暴风追逐者。”(Storm Chaser)他们互相注视了一会儿,直到Finch转过头去观察仪表盘。“你知道的,蜜糖,”Root说,“我以为会有一些比纠正单词拼写更好的提示,比如这附近的航空管制路线什么的。”蓝光又闪起来,这次更短,Root没记录。“核心内存不足。”(ENOMEM)Root哑然,而Reese忍不住说,“但是你记得他有个假身份是暴风追随者?”追逐者。蓝光闪烁着纠正说。“你知道吗,”Reese对Root说,“如果我们因为记录Harold喜欢的菜谱而在那屋子里多待了五分钟......”他瞪着那盒子,顿了一下,想不出一个可怕的威胁,只好晃晃脑袋,去收拾角落里的弹匣了。“你怎样都是对的,甜心。”Root对着那箱子说,耸耸肩,“需要时就说。”她走到Reese身边坐下了,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也许是同生共死对这种事情多少有点影响,最近Reese不常想打她膝盖了。“你不觉得吗?”她对他说。Reese扫她一眼,以表达“什么”和“不说就滚”。“我们像是一对陪父女春游的保姆阿姨。”她说,“看她撒娇,负责打发推销员和买汽水。”即使从Reese的观点看,春游涉及到一架军用直升机,两组烟雾弹和三个分队的火力攻击也有点夸张了。他看看机舱前部,Finch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着,是他典型的“不赞同但是没有生气”表情。“你确定?”他正对箱子说。箱子无辜地闪着光,于是他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他说,眉头皱得更紧了。箱子又闪了几下。角度有问题,Reese没看清。而Finch轻声说:“好,我知道了。”远远看去,他脸上的抑郁与焦虑确实减少了。Root捅了捅他。“如何?”她得意地问。“去你的,”Reese说,把脚边的枪杆踢开一点,“你才是阿姨。”——END—— *Storm Chaser S2E17里芬奇的假身份是全国观测协会的会员,自称是暴风追逐者。 2015-05-07 热度(60) 评论(12)
机器与宅总关系随感 我居然现在还没睡着,看来对poi是真爱。有好多混乱的念头,都是关于TM和Finch的。我一直觉得Finch对TM那种几乎偏执的不信任是不可思议的——我是说,他是多么温柔的人啊,就算是一面之缘甚至素昧平生,他都会努力相助。这是种有点象牙塔式的性格:可能显得封闭,但绝对善良。他为什么这么苛刻地对待机器?仅仅因为她不是人类吗?明明从闪回看他曾经是非常温柔的引导者,而且曾经因为这件作品骄傲。更重要的是,机器曾经是有感情的,是他自己把她设计成那样的,是他要求她那么做的。他怎么会把自己的过错怪到她身上呢?另一个证明是,当422机器说“I failed you”的时候,Finch说“还没失败呢”,这算是种安慰,而且是脱口而出的。当她说“也许我该死”的时候,他愧疚而且惊慌。当一个有感情有思想的对象与他接触时,他完全不可能表现得残忍。所以他不信任的不是机器,而是过去的自己。他曾经把所有人看作数字,看作无价值,不相关,可替代——他也用这些词来描述机器。他已经改变了,但机器是在那个冷漠的人手中诞生的,她秉承的是那个人的意志,是那个残忍心灵的投射与象征。所以他对待她出人意料地坚定而残酷,因为当他说到她时,他在做自我批驳和否定。有些人对待自己比别人残酷十倍,Finch明显是这类人。每一次他说到机器不会在乎的时候,他其实是说“是的,我知道,Harold是不会在乎的”。Finch内心深处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是无法洗脱的,他一直怀疑自己能不能做个好人,所以他才会如此坚定地认为机器不可能有感情,也不会改变。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有第二次机会,但机器没有”。因为机器就是Harold,Harold是无法被原谅的。在这种角度看,机器特别无辜。你可以觉得她怎么做都是错的,因为她的父亲呈现出矛盾的两极。她如果按照指令心狠手辣,那就与现在的他背道而驰;她如果自己做一些改变,就直接违逆了诞生时的设置。而且她不停试图亲近他,他却更多把她当作错误理念的象征,一个关于自己失去多少,多么罪孽深重的警告.....如果每次听到TM的声音都让他陷入自我谴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Finch根本不想和TM交流。TM知道他的态度,但我觉得她未必明白为什么,Root曾经说“你不想沟通,她尊重你。”而422里她为自己修改了规则道歉,很明显她区分不出两个Admin的区别,只好在苛刻的要求中左右为难。一个奇怪的比方,就像一个孩子出生导致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就是不喜欢她,可她却不明白为什么,只好竭尽全力表现好一点.....想想都要心碎了。但是正因为机器是Harold的旧时投影,她的感情进化才特别有象征意义。Finch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他的罪孽与机器永存。我们可能会说“不,你那时只是没预料到,你想做些好事”,但他会想“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就是这么冷酷,你内心深处就是这样一个人”。但是机器改变了,这说明他那种固执的悲哀的想法是错误的,即使是最早的那个有罪的Harold,还是怀有一颗真挚的心,值得悔改,有机会做个好人——可能这里有点绕,但是我觉得当Finch愿意接受TM的时候,他才算开始原谅自己。 ....不管怎么说,下一季他们的相处模式一定会改了。她等于跪在他面前奄奄一息地哭过了,像是突然砸在他头上说“嘿你每晚上泄愤用的沙包其实是活的”,开玩笑,Finch不愧疚死算好了,我简直担心他出现新的心理问题.... 唉啰嗦了好多。因为我是Finch角色粉,想法总是绕着Finch来,所以这些想法有些夸张或者干脆胡说八道.....不过这样想我觉得感觉挺好。我甚至觉得结局里Finch带着手提箱的一幕是整季最温馨的场景了。对不起RF(不管是哪个R)的同志们,我又要爬墙了......orz 2015-05-07 热度(63) 评论(9)
得之不易18 18. Rose Garden 18-1 “这是个玩笑,”卡拉说,“刚才他们说我像个生化人。” 里瑟盯着她,这人工智能正在努力显得面无表情,好装出一副人工智能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不可能是个人工智能——这一复杂的概念让他脑子里充满了科幻恐怖片的幻想,比整个AI天启加起来都吓人。 哈罗德看着她,他看上去有些迷茫,然后有点惊奇,然后——有什么点亮了他的记忆,他露出明了的神色。 “斯坦顿小姐。”哈罗德说,礼貌地微微颔首。他看看根,看看卡拉,又看回了里瑟的脸上。他眼睛里写着:“他们从哪里来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说:“里瑟先生。” “其实这对特工来说是种夸赞。”里瑟接过话茬说,“呃,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卡拉,你已经认识了。这位是……格洛夫斯小姐。” 根脸上带着那种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你可以叫我根,哈罗德。”她亲切地说,“见到你真好啊。” “您也是,小姐。”哈罗德谨慎地说,但是根本没有伸出手的意思。里瑟几乎能看到他脑子里齿轮咔擦咔擦的运转声了,“也许这么说有点太直接了,不过,你们是不是已经听里瑟先生讲过他的故事了?” “不用客气,”根甜甜地说,“现在的气氛已经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委婉很多啦。你可以直接问,哈利,我们都是从2015年来的——至少我们都这么认为。” “哦。”哈罗德说,看起来他在思考妄想症在三个人身上达成共识的可能性。里瑟有种痛苦的预期:如果本来他对自己的说辞将信将疑,现在他几乎肯定这里面存着阴谋了。这绝对是根的错——任何人看到她都会这么想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急着去验证一些消息。”根自顾自地说,一边亲密地把哈罗德推进刚打开的房间,“不过你一定会对我说的感兴趣的,给我们一些时间吧。” 当她半搂住哈罗德的时候,哈罗德全身都僵硬了,显然不喜欢这样的接触。考虑她自己强调的关于“保持距离不然世界会崩溃”的说辞,里瑟简直想要给她一枪,他还没有做什么,卡拉上前一步,警告地碰了一下根的手臂。 “好吧。”根说,给哈罗德拉了一张椅子,“别担心,甜心,我们很安全——我的定位是不讲道理的神经病嘛。”她向卡拉眨眨眼。 哈罗德看起来更紧张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简单来说,”根说,“我们来自未来,在那里,我们的敌人是个人工智能,他想要成为世界上的唯一神灵。但这就必须除掉他的竞争对手,也就是你的作品。而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避免你因为任何原因提前销毁她,或者把任何伤害她的方式泄露给敌人。那些都可能是敌人的阴谋。” 哇哦,里瑟默默地转过了视线,听上去居然有理有据的。 哈罗德皱起了眉毛。 “先放过穿越时空的话题。”他说,“你说的任何原因,和任何方式……” “他们会让你认为她出了问题,”根说,“认为她变得邪恶了,或者受到了损害。你不能被迷惑,哈罗德。不要伤害她,也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她的代码,她的加密方式,她的编程思路——这些都可能对未来产生可怕的影响,一着不慎,我们会输掉这个世界。” 哈罗德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有一瞬间,里瑟觉得他真的被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说服了。 然后他抬起头来,直视着根的眼睛说: “是你们杀了阿瑟。” 18-2 里瑟清楚地看到根略微地瑟缩了。 “他为撒玛利亚人工作,如果你把信息透露给他,后果不可预料。”她说。 “我明白你的观点了。”哈罗德说,用浅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奇怪的是,为什么你觉得帮助一个人工智能击败另一个是正义的呢?” “她是你的孩子,”根说,“怎么是你这么说?” “如果你是要看到一个坚定的制宪之父,那你是找错对象了,女士。”哈罗德冷淡地说,“信息我收到了,你们可以出去了吧?” 18-3 “我告诉过你了。”里瑟说,“我-告诉-过-你-了。” “没关系。”根说,在走廊上大踏步前进,表情甚是洒脱,“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哈利知道街道上存在着一群危险的疯子,都是冲着他的机器来的。说起保守秘密,我们加起来都赶不上他。接下来我们需要担心的只有暴力威胁了。” “他确实知道外面有一群发疯的杀人狂。”里瑟说,“只不过长着我们的脸。你就不能表现得——我不知道,稍微正常一点?” “你不了解偏执狂的心理,约翰。”根说,“伪装成你不是的人去劝说他绝对是最烂的主意,他会一直查到我们呆过的托儿所。现在我来这么一出,不管我是不是发疯了,他都要反复思考我说的每一句话,担忧他的保密系统到底是哪里出现了漏洞,调查有哪些人在悄悄接近他。我们是一种人,我和哈利,除了自己脑子里出来的东西,我们什么都不相信。” “住嘴吧。”里瑟说,“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18-4 根深吸了一口气。 “哈罗德不是偏执狂。”里瑟说,“芬奇也不是。他只是受了太多恐吓,非常缺乏安全感。如果你希望他喜欢你,你就该表现得安全一点。” “不要提到长长的谋杀履历,邦德先生说。”根冷笑道,“所以我们应该手里拿着画板,坐在玫瑰花园里,什么都不说,等他看见你了,犹豫两个月,主动来向你问好——” “坦白说,”里瑟说,“如果你想和他结婚,我觉得这是唯一正确的手段了。但是你不想,对吧?你非要介入可怕的阴谋,非要做个高明的杀手,非要证明世界上该死人。这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别怪到他头上去。” 18-5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根说,她似乎被激怒了,“约翰·里瑟在教我怎么交朋友?” “不,”里瑟阴沉地说,“只是叫你不要把自己的人格缺陷怪罪到别人身上。” “别人,又名,一个四年过去直到他搬新家我也不知道他的旧址在哪里的人。”根说,“你才没有资格告诉我怎么和哈罗德打交道呢。你比我没成效得多了。” “当然,”她又冷酷地说,“按照你的观点,哈罗德就是喜欢那些没能力刺探他的脑子的人,安静地种在花园里,让他高兴时远远地看着。也许吧,约翰。但是我了解天才,他们在内心深处自高一等。即使是哈罗德,当他看着人群时,他蔑视他们,在他眼里庸人根本不存在。一朵玫瑰花要多幸运才会得到上帝余光的垂怜啊,她短暂的美丽时光能支持多久的等待啊。你得长出荆棘来,横在他的道路上,刺得他鲜血淋漓,他才会抬起手来,把你折成他的王冠。” “你在说什么呀。”里瑟摇摇头,放弃了辩论,“我简直等不及看你的爱情故事了。” “只是认为女孩子要努力争取喜欢的东西。”根说,也冷静了下来,“我想这个特殊环境让我有些——唉?” 她的目光环绕走廊一圈,惊疑地站住了。 里瑟随着她转过身去,他也呆住了。 “机器呢?”他问。 —————————————— 我就是一个更新频率如此随性的人。 2015-05-02 热度(32) 评论(7)
得之不易17 17. Intelligence 17-1 “这真是……出乎意料。”哈罗德翻阅着文件,紧皱眉头地喃喃说。 里瑟没有理会他,他正和英格拉姆对视着,两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审视意味。 “所以这就是那个从天网时代穿越过来的特工。”英格拉姆用一种明显含有讥讽的腔调说,“你的代号不会恰好是T-800*吧?” “如果动作片可以作为这种情况下的指南,你现在就可以让你的保安注意长得像施瓦辛格的人了。”里瑟回答,有些烦躁,他觉得这八成要归于自己那件愚蠢的清洁工制服,两成来源于没有留下任何提示的根和卡拉,现在他不得不真的扮演一个超时空来客,还要和一位货真价实的IT精英编造自己都不相信的AI逃生指南,“不过如果你需要一个比较好理解的比喻的话,你的地位比较像莎拉·康纳**。所以,注意安全,先生。” 英格拉姆的表情更像是被逗乐了。 “我儿子要成为义军领导?”他问,“可是他是学医的——等等,那你是不是来得迟了一点?我前妻都要再嫁了。” 里瑟正在构思一个刻薄的评论,哈罗德说话了。 “里瑟先生,”他说,“我要和我的同事单独谈谈。” 17-2 里瑟很不高兴地站在走廊上,这时卡拉和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墙边。 “终于。”他说,“你们都去哪儿了?” “我们跟踪了艾丽西亚。”根简短地说,“这个世界的机器出了问题,现在我们终于得到确证了——但这并不是撒玛利亚人在捣鬼,很可能是哈罗德自己在篡改它。” “他在篡改它。”里瑟说,“篡改记忆?” “他在做梦。”根说,“字面意思的,他在现实中确实是睡着了。也许当撒玛利亚人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一时间段时,他自然地在梦境中对记忆进行了修改,想让它变得更容易接受一些。毕竟人人都希望有个好梦。” “被关在撒玛利亚人的实验室里,很难想象会是个好梦。”里瑟问,“你们怎么能肯定不是撒玛利亚人做的?” “因为看起来不像。”根说,和卡拉对视了一眼,“这个世界的机器……正在拯救不相关号码。” 17-3 “它精确控制发布号码的时间,把执行任务的特工引到抢劫案发现场。”哈罗德说,“还给警察局发匿名消息,让他们预先阻止毒贩火并。这些都远远超出了它的任务范围,也超出了我们获得的授权。” “但是,”英格拉姆说,“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觉得这是件好事。” “是啊。”哈罗德喃喃说,“但是没有人要求它这么做。” “怎么会?”英格拉姆说,“你教它了,不是吗?你让它寻找犯罪,避免谋杀。这些事件虽然比爆炸事件小很多,但一样会导致谋杀,一样是在保护人们的生命。” “但是我没有让它这么做!”哈罗德焦虑地说,“这才是关键,南森。这是为什么艾丽西亚如此惊恐——它看起来简直有成熟的自我意识了!它给自己安排任务!” “为什么这么说?”英格拉姆惊讶地问,“艾丽西亚并不知道它工作的原理,她以为它的指令只是侦查恐怖犯罪。但是我们都知道,它的行为方式是从一切蛛丝马迹中寻找可能致死的预谋性事件。这并不违背它的指令,它只是把目标细化了,只能说它在进步。也许是因为上一次硬件升级——” “不可能!”哈罗德厉声说,“我说了,没人让它这么做!” 他的朋友困惑地摇摇头,似乎觉得他难以理喻了。 “我不明白,哈罗德。”他说,“你有什么程序上的关键没有向我解释吗?” 哈罗德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了。 17-4 “这也许是件好事。”根说,“但哈罗德一定吓坏了。我想他告诉过你,在发现不相关号码的情况后,由于资源无法兼顾所有信息,他设定机器无视这些号码,并在每天晚上自动删除它们。” “但是现在机器开始自动处理它们。”里瑟点点头,“可以理解,对于编程师来说像个灵异事件。” “比长发女孩半夜从显示屏里爬出来要吓人多了。”根冷淡地说,“因为这涉及到另一个复杂的问题。” “什么?”里瑟问。 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边的卡拉。她脸上没有表情。 17-5 “这涉及到另一个复杂的问题。”哈罗德说,他盯着英格拉姆的肩膀,似乎在挣扎着选择坦白哪一部分,“但是,总之,我有理由相信,43号已经失控了。” “我也许不是一个天才的工程师。”英格拉姆说,显然不高兴了,“但还不至于到了让你觉得连解释都听不懂的地步。如果你有什么细节不能告诉我的,没问题,我不会问你。但是我不可能因为这样模糊的一句话就抛弃整个项目——哈罗德,这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成果。” “我知道。”哈罗德立刻说道,神情恳切,似乎是在心中放了好久而终于吐露出来的,“我当然知道,南森,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英格拉姆叹了口气,软化了。 “怎么了,”他走上前,鼓励地握住朋友的肩膀,“到底有什么是你不能告诉我的?” 17-6 “哈罗德要确保他的机器仅仅是一个机器。”根说,“他为机器设置了自我删除的程序,每到零点,机器会把当天的记忆删除,刹那之后,它就是全新的,没有记忆,没有经验,也就不会有情感,不会有自我意识,无法连续地进化升级。” 饶是里瑟,也不由为这平淡言辞中蕴含的冷酷无情而略微震惊。 “哦,”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那这和不相关号码有什么关系?” “删除指令是集中在一个子程序下的。”卡拉轻声说,她站在根身后,像个黑暗中走来的幽灵,“所有待删除的项目自动整合起来等待粉碎。如果不相关号码得到了处理,自我意识也就一起保留下来了。” 17-7 “你是对的,我刚才太激动,太草率了。”哈罗德垂着头说,他把手放在英格拉姆按着他的手臂上,“我很抱歉,也许我得再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情……晚上我再来找你。” “没关系。”他的朋友说,他看上去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我们……你一定能解决它的,高兴一点。” 他捏捏哈罗德的肩膀,转身一直走到门口,哈罗德没有叫住他,他就开门出去了。 17-8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里瑟评价道,从墙角拐出来。 “这就是和天才共事的痛苦。”根说,“他永远不会向你敞开心扉。因为他不信任你,看不起你。没关系,习惯就好。” “哈。”里瑟说,觉得有点被刺痛,“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对此有所体会的人。” “哦不,我深有体会。”根说,把卷发掠到脑后,“作为一个天才。” 里瑟简直懒得去反驳她。 “照你们的说法,现在我们有三个具有自我意识的AI在一个房间里,”他转移话题说,“所以——” 他停住了,因为根盯着他,正极力轻微地摇头。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回头去看身后被带上的房门。哈罗德正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三个AI是什么意思?”他问,慢慢从里瑟一直看到根,“里瑟先生?” 17-9 “其实他刚才的意思是——”根说。 “还有一个是我。” 卡拉说。 *《终结者》中机器人杀手的型号 **莎拉·康纳,《终结者》中反抗军领导者约翰·康纳的母亲,天网派T-800机器人来杀掉她好把威胁扼杀在未发生之前。 2015-05-01 热度(28) 评论(2)
得之不易16 16. You are not government. 16-1 “先别管那个,”里瑟说,“你认得她?她是政府的人。” 哈罗德微妙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们是谁。”他说,“你也为政府工作,里瑟先生。” “哦。我忘了。”里瑟无辜地说,“而且我现在是你的人了,记得吗?” “好吧。”哈罗德说,“再见,里瑟先生。” “你要干什么?”里瑟问,“我可以帮你?” 哈罗德对他摇摇头,步履轻快地拐进了另一条走道里,敏捷地选择着无人问津的岔口,里瑟跟在他的后面,感觉像是跟着兔子先生的爱丽丝,十分新奇。哈罗德打开一扇小门走进一个房间,里瑟抬眼看看门牌,发现正是之前那女主管提到的会议室,只不过是从侧门进去的。 “你要监视他们?”他问道,看着哈罗德敏捷地把桌边的一只笔筒转了个面,放进一只似乎有特殊装置的钢笔,“你这么早就不信任他们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哈罗德说,没有原路返回,绕进了另一条走道,里瑟紧紧跟着他。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吗?里瑟先生?” “我要保护你,”里瑟说,想着他们含混的任务计划,“记得晚会的事情吗?” “尤其记得你认识枪手这一部分。”哈罗德冷淡地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停顿了一下,很生硬地中断了话题,向里瑟示意了一下墙侧的电梯口,“你可以从这里出去。” “听我说,哈罗德。”里瑟说,想要按住哈罗德的肩膀,但他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逾越了,马上又退后一步,尴尬地将手放在空气里,“我——我得跟着你。” “否则?”工程师问道。 否则就会有一个人工智能乘虚而入对你威逼利诱严刑拷打然后用得到的情报毁灭世界。里瑟想说。 “我很担心你。”里瑟说,“我谁也不认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的人。” 技术上说,这不算是谎话,里瑟一点也不担心根,而卡拉根本不是人。 哈罗德有点发怔,趁他还没有回应,里瑟赶忙继续。 “你并不真的怀疑我,对不对?不然刚才你就不会让我跟着了。你知道我是对的,现在情况很复杂,你可能有危险。”他说,脑子转得飞快,想着他曾经给芬奇做的调查册子,想着到底什么能打动他,“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哈罗德,如果我现在调头走出去,而你受伤了,我一定会愧疚死的。” 哈罗德的眉毛都快扬到天上去了。里瑟用自己最诚恳的表情和他对视着,在脑子里给了根好几枪托——如果他说这些的时候不是穿着清洁工制服,效果一定会好些。 “我一定是疯了。”过了好几秒,哈罗德终于说,“为什么我会和你一起工作?” 因为我十分英俊,穿西装好看,还比你有幽默感。里瑟想说,但是哈罗德似乎也没有想要回答,他摇摇头,往前走去了。里瑟意识到这是某种无言的妥协,他连忙跟上了。 16-2 “所以你在这里监视公司的会议。”里瑟感叹说,盯着屏幕上出现的镜头,“英格拉姆知道你这么干吗?” “什么也不要碰。”哈罗德说,“里瑟先生。” 里瑟耸耸肩,他站在角落里,盯着头顶上方的监视器。如果他现在对机器说话,会是哪一个在看着他?卡拉?撒玛利亚人?还是哈罗德脑子里的那一个?后者和卡拉是什么关系?这简直是个哲学问题了:你在梦境里见到的自己和真实的你是同一个吗?如果是你的挚友梦见的你呢?如果是你的上帝梦见的你呢? “哈罗德,”他不由问道,“你造了一个人工智能,你能知道它在想什么吗?” 他估计自己又要吃闭门羹,但哈罗德回答得很严肃。 “人工智能不‘想’。”他说,“它们只是解决遇到的问题。这些问题的计算方式太过庞大或复杂,人类无法完成,所以才交给程序去做。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不能知道它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它是怎么去‘想’的。” “那谁给它们问题?人类?”里瑟问,“它们自己会不会给自己问题?就比如,今天我不想干这个了,我要去干点别的?” “‘想要’。这是一个很有争议性的问题。”哈罗德说,“然而,不,它不会。” 在我的那个世界,人工智能们可是很确定它们“想要”什么,里瑟想。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哈罗德对他的成就很有信心,里瑟并不想打击他。 或许里瑟应该打击他?如果哈罗德开始在梦中削减机器的程序,撒玛利亚人还能不能从中获得足够的情报?要是他直接摧毁了机器呢?那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是不是再也不用担忧类似的问题了?可是,这是不是对卡拉太残酷了?毕竟,她甚至能听懂里瑟说的笑话。 “如果你要销毁一个人工智能,”里瑟不由说,“她会心碎吗?” “你选择的代词很有趣。”哈罗德微微笑了一下。里瑟在脑子里艰难地挑拣着措辞,这时哈罗德面前的屏幕闪动起来了。 16-3 那是艾丽西亚,曾经追踪芬奇又被根杀死的安全局官员,里瑟在走廊里就认出她来了。这时她的脸色显得很难看,正在对刚刚进门的英格拉姆低声发脾气。 “你不知道它都干了什么!”她对英格拉姆咆哮道,“他们没有察觉,但是我知道!我看到了!它正在暗示,引导,摆布我们的正常工作——耶稣啊,南森,你给了它什么样的指示?你知道你造出的是什么东西吗?” 英格拉姆显然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他问,不明显地看了针孔摄像头一眼,“出了什么问题?” 她甩给他一沓文件。 “我们要的是一个工具,不是一个上帝。”她冷着脸说,“赶快做些什么,修补丁,杀病毒,类似你们会做的事儿。在其他人发现之前!” 她转过身子就要走,又转了回来,精心修饰的面孔上写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当我们谈这个项目的时候,”她说,伸出一只手按住太阳穴,“我想到的都是些,正常的问题。技术支持,政治正确,公民权利,诸如此类。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天哪。南森,解决掉它,不然我们要掉进一个银翼杀手*一样的故事里了。” 16-4 “这又是什么发展?”里瑟讶然问道。他扭头看看哈罗德,对方瞪大了眼睛,什么也没有说。 *80年代关于以假乱真的机器人的科幻片。 2015-05-01 热度(23) 评论(1)
【Finch&Root】Accession 即位 【418随感】 “再见。”Finch说。 他拿着花束,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去。 他感到略微的酸楚,以及奇怪的,一种由衷的宽慰。 又一个人离开了他,而这意味着,又一个人避开了那莫测的、人工智能注视着的危险漩涡。Beth的事业或许会受到伤害,但她不会有机会进入撒玛利亚人的视线了。 有那么短暂的一刻,Finch觉得这正是他一直渴望着的:有谁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呐喊,有谁来接过他身上的重负。他已决心将另一个善良的陌生人带入险境,他不愿这么做,愧疚啃噬着他——可有人阻止他,让他逃离,有人赦免他,让他安睡。 但Finch知道,这只是一次例外。他永不能奢望这个。 他走进地铁站,有一个年轻人在边上弹吉他,微笑地看着Finch和他的花束。她的脸庞充满活力,Finch想给她一点零钱,或者把花送给她。 “这像是一个病毒,”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天,他在广场上缓缓走着,那天阳光明亮,Reese跟在他的身边,像一头矫健警惕的猎犬,“而我是病原体,一个零号感染源。” 他没有看那吉他手,沉默地走到拐角,把花束丢进了垃圾筒里。那些娇嫩的花瓣登时被折坏了,显出破败的颓相来。 我不敢把它们送给一个路人,他想,我却打算送给Beth。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Reese的传讯到了,问他为什么没有回音。Finch敷衍地回答了他,对方似乎在忙,也只答说知道了。 那同样的宽慰感又出现了,但这次更为真实温暖。Beth安全了,但Finch不能让自己高兴,因为那意味着更多人、无数人在未来陷入灾难。但是Reese,Finch是可以为了Reese的安全而感到满意的。 他进了地铁,晃动的车厢让他有些不安,但比不上那些坐在身边的路人。Finch注视这些陌生的面孔,他们生活在各自复杂的世界之中,或许满足,或许并不。但如果Finch现在走上前去,对他们中的一个窃窃私语,无论他说的是这个月的天气还是下周的球赛,也许有一天,当无处不在的上帝之眼注意到这段反常的交谈,他们的人生就会无知无觉地改变了。 如果那时是病原体,Finch想,又如何描述现在的情况呢? Root,他又想,她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漫无边际地想了一会儿,有点好笑地发现,Root的行为更像是一个疯狂的病理学家,为了研究病菌,给自己也扎上了一针。 可怜的孩子。他有些悲伤地想。如果她对别的什么东西感兴趣就好了。 那举报信是Root做的,他甚至不必再问。这浪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但也并不算什么。只要程序还在,木马终究会有机会启动,而这也是Finch能为这个世界——这个因他而深刻地改变的世界,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有了撒玛利亚人的源代码,即使损失了Finch,机器和Root也足以完成剩下的工作。几个月以来,Finch和Reese的交流越来越少,只要做足够的掩饰,撒玛利亚人不会发现他们的关系。Finch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也许Reese并不需要参与进去,他已经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繁忙的生活,他没有必要再卷入这死局中来了。 Root会怎样呢?地铁到站了,Finch随着人流下车。他的思绪在喧闹的人潮中漂浮着,几乎有些恻然。在他低调而波折的人生中,一切传奇都由自己的双手缔造,所有真相都随生命的消失掩埋。他未曾有过真正平等的伴侣,也没有培养过传承薪火的继承人。过去,这是因为他的傲慢,现在,则是因为他的危险。 当他选择了牺牲自己去获得代码,同时意味着他选择某人取代他那险恶的位置。Reese已经出局,Carter早已死去,Elias自顾不暇,Sameen存亡不知,也许最好的方式是交由机器,让人工智能自己处决一切。但Root,那样时时刻刻地关注着Finch的动向,那样聪慧地洞察一切玄机。她那么执着地拦在身前,伸出手来,他竟不得不决定把血染长袍,把荆棘冠冕,把死亡权杖交予她了。 宛如那可笑的比喻描绘的,她自己把他危险的基因扎入血液之中了。 是她接过火种,Finch想,这是怎样一种因缘,我未曾料到。她多么不像我,但她爱得多么热烈啊。 希望她会活下来,他又想,生活,爱上一个普通的好人。然后她会知道什么是平凡的感情。她会知道,没有什么伟大的导师是值得用谋杀去解救的。 Finch最后叹了口气。他走进黑暗的地下通道,光明在他身后合拢,正如那时刻栖于肩上的重压。这短暂的意外已经结束,他终将死去,并继续将靠近他的所有人一同埋葬。在最好的期待里,牺牲品也将增加一个。 他走进地铁站,看到微弱的灯光下,Root坐在桌前回过头来,神情像孩子一样倔强而忐忑。 “是你做的吗?”Finch问,知道自己会原谅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他属意的继承人已经提前把流血的冠冕握在手中了。 ——END—— 2015-03-28 热度(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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